第三百三十七章 蓄谋已久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有了钱大壮奉上的《结丹心得》指路,有了暖阳玉弥补本命灵植的阴寒属性。
当务之急,是赶紧结丹!
只有成为金丹真人,褪去凡胎,在这残酷的修仙界,
才算真正有了自保和立足的资本,才能配得上“执棋者”的身份!
万事俱备,只欠灵物!
“先处理钱大壮问题,然后……不结金丹誓不出!”
季仓大袖一挥,洞府石门轰然关闭。
……
孤星岛,洞府密室,幽暗如故。
钱大壮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石门。
他呼吸又沉又乱,体修那点恢复力加上蕴神丹,好歹让肉身不再干瘪。
可源自灵魂深处的那股虚弱和灰暗,怎么都挥不掉。
一阵微风拂过。
密室的阴影里,季仓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他还穿着那件普通的散修袍子,神色淡淡的,像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
可他一现身,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整间密室。
“啪。”
没废话。
季仓随手一抛,一个圆滚滚、被血浸透的布包砸在钱大壮脚边。
布包散开,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骨碌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他膝前。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瞪着上方。
陈三娘。
钱大壮浑身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瞬间瞪到最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缓慢、仿佛捧着千斤重物一般,捧起了那颗曾经无数次在他枕边安睡的头颅。
密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暖阳玉发出微弱的嗡鸣。
“我搜了孙老六的魂。”
季仓站在阴影里,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把你炼成人傀的杀局。孙老六也是她的傀儡。”
季仓看着钱大壮颤抖的宽大背影,继续吐出最残酷的真相:
“那条母蛊,已经在你识海里扎了根,跟你的神魂缠死了。
这阴毒玩意儿离不开宿主,强行拔除,神魂会瞬间四分五裂!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放弃抵抗,让蛊虫……彻底融合。”
“但融合之后,你会失去所有自我意识,变成一具只知听命的行尸走肉。”
季仓没有说另外一条路——死路!
一字一句,像刀子,把钱大壮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剔得干干净净。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要把胸膛撕裂的嚎哭,猛地从这个两米高的铁塔壮汉嘴里炸开。
钱大壮死死抱着陈三娘的头,把脸埋进那散发着血腥与恶臭的发丝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错付真心的悲哀,有人性险恶的绝望,也有对自己即将沦为非人怪物的恐惧与不甘。
季仓没再说话,也没阻止。
他默默走到密室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吐纳。
修仙界不相信眼泪。
但季仓愿意给这个曾经在那冰冷海岛给过自己善意的汉子,最后一点时间告别。
这一哭,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里,季仓没挪过地方。
钱大壮也没吃没喝,只是抱着那颗头,从撕心裂肺渐渐变成低声呜咽。
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阵法缝隙照进洞府。
“噗。”
一团微弱的灵火在密室中央亮起。
季仓睁开眼,看向火光处。
钱大壮盘膝坐在地上,正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催动火球术,把陈三娘的头颅一点点烧成灰烬。
此刻的钱大壮,脸上不见泪痕,也没有之前的颓废和疯狂。
那张粗犷的脸平静得可怕,一双眸子像潭死水,却又透着堪破生死的决绝。
头颅化灰,被他扬手洒在密室角落。
缓缓转过身,面朝季仓,双膝一弯,重重磕了个头。
“林老弟……不,恩公。”
钱大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这三天,我想明白了。我钱大壮这辈子,错把豺狼当道侣,落得这个下场,是我自己眼瞎,怨不得别人。但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一只没尊严的孤魂野鬼。”
他抬起头,直视季仓:“既然横竖都是一具人傀,我宁愿把这条命、这具肉身,交给你!”
季仓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恩公实力深不可测,心思缜密,绝非池中之物。
跟着你,就算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也比死在这阴暗角落里强。”
钱大壮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惨烈,“我只有一个请求。”
“讲。”
季仓淡淡开口。
“将来,若恩公遇到那些作恶多端的劫修、魔修,请用我这具身体,替我多杀几个。还有……”
钱大壮顿了顿,眼中闪过最后一抹对生的留恋,
“若真有那一日,恩公登临大道,神威通天,希望能……善待将来的那个‘我’。”
季仓看着这个直到最后关头还保留着一丝憨直的汉子,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
在这为几块灵石就能杀人夺宝、父子反目的修仙界,钱大壮这种人,当真是个异数。
季仓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右手,直指自己眉心,面色前所未有地庄重起来。
“我,季仓。”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钱大壮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这是恩公的真名。
对方愿意在此刻交出名讳,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季仓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之天道威严:
“今日以道心起誓!若我季仓他日有幸结成元婴,必穷尽毕生所学与资源,
为你寻来重塑神魂、恢复真身之法!若违此誓,道心崩塌,天诛地灭,永不超生!”
“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闷雷在密室上空炸响。
道心誓言,对高阶修士而言是最严苛的束缚。
一旦违背,心魔反噬,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钱大壮浑身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季仓这样一个杀伐果断、藏得极深的高手,
竟愿意为他一个将死之人、为一具即将失去意识的工具,立下这等重誓!
“值了……我钱大壮这辈子,能识得恩公,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