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165章药味儿

第0165章药味儿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黄终于开始吃东西了。不是因为它饿了,是因为它想活着。活着,才能等到老李回来。

它每天做同样的事:早上起来,先在门口趴一会儿,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去院里转转,把落叶叼到藤椅下面;然后回到门口,继续趴着,等。

藤椅下面的落叶越来越多。阿黄一趟一趟地叼,把院子里的落叶都叼回来,整整齐齐码在藤椅底下。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老李在的时候,它会帮他把落叶扫到藤椅下面,老李看了就会笑。

老李喜欢笑。阿黄想让他回来的时候,看见藤椅下面的落叶,又笑一笑。

周大夫每天都来,送吃的,送水,有时候还会陪阿黄坐一会儿。他跟阿黄说话,说老李的病,说城里的医院,说天气,说收成。阿黄听不懂那些话,但它听着那些声音,会觉得好受一点。

“你主人啊,”有一天周大夫说,“他是个好人。当年我爹生病,没钱抓药,是他把攒的钱借给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对别人倒大方。”

阿黄抬起头,望着他。

“你放心,”周大夫说,“他会回来的。他还惦记着你呢,怎么能不回来?”

阿黄信了。

它继续等。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始落叶了,黄的、半黄的,落了一地。阿黄把它们都叼到藤椅下面,一趟一趟,不厌其烦。

藤椅下面的落叶堆得厚厚的,阿黄有时候会卧在上面,闻着那股落叶的清香,还有老李留下的烟草味。那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但阿黄还能闻出来。

那是老李的味道。它闭上眼睛,就好像老李还坐在藤椅上,手还搭在它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有一天傍晚,周大夫来了,脸色不太一样。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望着那棵石榴树,又望着那堆落叶,最后望着阿黄。

“阿黄,”他说,“你主人……”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阿黄竖起耳朵,望着他。

周大夫蹲下来,伸手想摸它的头,又缩回去。

“算了,”他说,“你听不懂。你就等着吧。等着也好。”

他放下饭,转身走了。

阿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老李走的那天,它扒着门缝往外看,看见老李的背影消失时的那种感觉。

空空的,慌慌的。

那晚,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李回来了,就坐在藤椅上,像从前一样,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冲着阿黄笑,说:“阿黄,我回来了。”

阿黄扑过去,使劲蹭他,舔他,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老李揉着它的脑袋,说:“等久了吧?对不起啊。”

阿黄不怪他。只要他回来,等多久都行。

可是梦醒了。藤椅上空空的,没有人。只有月光,还有那些落叶,安安静静地堆在椅下。

阿黄卧在落叶上,把脑袋埋进前爪里,闭上眼睛。

它继续等。

---

日子像护城河的水一样,一天天流过去,看不出什么变化。

阿黄还是每天守在门口,还是每天把落叶叼到藤椅下面,还是每天在梦里见到老李。只是梦里的老李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看不清脸,只听得见声音。

“阿黄,等着我。”

阿黄就等着。

周大夫还是每天都来,但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他只是把饭放下,站在院里看一会儿那堆落叶,叹口气,转身就走。

阿黄不知道他在叹什么。它只知道,每次他叹气的时候,空气里就会有一种沉沉的东西,压在它心上。

这天傍晚,周大夫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间小屋,望着院里的石榴树,望着趴在门口的阿黄,半天没动。

阿黄站起来,警惕地望着她。她不认识这个人。

周大夫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他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这是你主人的女儿。从外地赶来的。”

阿黄听不懂。它只知道“主人”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它耳朵竖起来。

那个女人慢慢走过来,也在阿黄面前蹲下。她伸出手,想摸阿黄的头,又缩回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肩膀抖着,发出很小的、压抑的声音。

阿黄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味道里有陌生的东西,但也有一种让它熟悉的气息——和老李身上那股烟草味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像是很久以前,那烟草味还很浓的时候,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留下的痕迹。

“我爸……”她开口,声音碎碎的,“我爸他……”

话没说完,她说不下去了。

周大夫在旁边轻轻说:“你爸走之前,一直惦记着这条狗。说它从小跟着他,没享过什么福,让想办法安置好。”

阿黄听着那些声音,听不懂,但它感觉到了什么。

它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那个女人的手。

那个女人愣住,然后突然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毛里,哭出声来。

阿黄一动不动地让她抱着。它不懂她为什么哭,但它知道,这种哭它见过——老李看那张旧照片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这样,只是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不让阿黄听见。

过了很久,那个女人松开手,擦了擦眼睛。

“我把它带走。”她对周大夫说,“我爸留下的东西,我都要带走。这狗,我也带走。”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见了“走”这个字。它退后两步,夹紧了尾巴。

它不走。它要等老李回来。

那个女人想靠近它,它就往后退。她伸出手,它就躲开。她叫它的名字,它就把脑袋转开,不看她。

周大夫叹了口气:“这狗认主,除了你爸,谁的话都不听。硬带它走,怕是不行。”

那个女人蹲在那儿,望着阿黄,眼泪又流下来。

“那怎么办?”她问,“总不能让它就这么等着吧?”

阿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它转身走到藤椅边,在那些落叶上卧下来,把脑袋枕在前爪上,望着院门。

天快黑了。老李快回来了吧?

那个女人在院里站了很久,最后走过来,在阿黄身边蹲下。

“阿黄,”她轻轻说,“我爸他……不回来了。”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他让我告诉你,”她的声音抖着,“别等了。好好活着。”

阿黄听不懂那些话。它只知道,这个人在说老李,在说老李让它做的事。

它抬起头,望着她。

她也望着它,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落叶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那眼泪咸咸的,带着温度。

然后它又卧下来,望着院门。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那个女人走了,周大夫也走了。

院里又只剩下阿黄一个。

它卧在藤椅下的落叶里,闻着那些越来越淡的烟草味,闭上眼睛。

梦里,老李又回来了。

他坐在藤椅上,手搭在阿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笑着,说:

“阿黄,等着我。”

阿黄蹭了蹭他的手,安心地睡着了。

(本章完)

/3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