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招兵买马买大船!陈江海布防
大柱的粗嗓门顺着砖墙一路滚进院子。
“铁牛!老憨!海哥叫人!”
陈江海抱着小宝跨过高门槛。
楚辞径直去了西屋,那只装了军区大印的帆布包妥帖锁进木柜底端。
小宝趴在亲爹宽阔的肩头不肯下来。
“爸,我能不能不睡?”
陈江海拦腰把人拎下地,放到炕沿边。
“不能。”
“我想看你们开会。”
“这是大人的事。”
小宝扁着嘴去寻靠山。
“妈。”
楚辞合上柜门转过身。
“今天不行。”
小宝两只手绞在一块儿,讨价还价。
“我不说话。”
楚辞把油纸包的酥糖搁在八仙桌角。
“吃两块,拿水漱口,写半页大字,然后去睡。”
小宝眼巴巴盯着酥糖。
“半页能不能换成三行?”
陈江海刚咧开半边嘴,楚辞带着警告的视线已经刮了过来。
“你笑什么?”
他赶紧收拢面皮咳了一声。
“小宝,听你妈的,半页。”
小宝圆滚滚的肩膀塌了下去,人小鬼大地叹气。
“爸也怕妈。”
陈江海抄起长嘴热水壶往搪瓷盆里倒水。
“怕得对。”
院门外传进杂沓的胶底鞋踩踏声。
大柱脚底生风,第一个冲进堂屋,后头跟着铁牛和老憨。
王大海披着破洞旧棉袄落在了最后,跨门槛时还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陈江海迎出门去。
“王叔,夜里别去码头吹海风,你在村口老柳树底下坐一阵就行。”
王大海连连摆手,干枯的手指直摆。
“我腿脚慢,眼睛还没瞎。”
楚辞从里屋搬了张矮背木椅走出来。
“王叔,您守村口,别靠风口站,拿个凳子去。”
老头顺从地接了过来。
“听你的。”
铁牛两手胡乱搓着衣角,粗眉毛挤在一块儿。
“海哥,是不是那个瘦高个又摸过来了?”
陈江海大马金刀往桌边一站,目光扫过面前几个汉子。
“现在还没来。”
老憨挠了挠发根。
“没来咱大半夜守啥?”
大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等人家把手伸进兜里,再守就晚了。”
陈江海拨亮了八仙桌正中的煤油灯芯。
昏黄的火苗往上一窜,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都站近点。”
楚辞将一张裁开的旧账纸平铺在桌面,短铅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重重点下三个黑圈。
“村口老柳树,码头栈道,肉联厂冷库。”
铁牛把脖子凑到灯罩边。
“嫂子,这画的是路?”
“这是今晚要掐死的三个点。”
楚辞丢下铅笔。
陈江海大巴掌平按在桌面边缘,定下基调。
“大柱带铁牛去码头,从楚辞号到石浦零七号,每半个钟头盘一遍底。”
大柱梗起脖子。
“要不要上船?”
“必须上。”
“发动机也看?”
陈江海指腹在桌面上重重叩击。
“看机舱锁,查缆绳,试绞盘,油箱盖也得挨个拧一把。”
铁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事交给我。”
楚辞跟着补上一句叮嘱。
“别只盯着船,看清楚岸边泥地有没有新踩的皮鞋脚印。”
铁牛连声应下。
老憨指着纸面上剩的那个黑圈。
“那我这半夜往哪扎?”
“你跟刘二去镇上冷库。”
老憨两眼发直。
“刘二这会儿还在家打呼噜呢。”
大柱插嘴。
“我跑一趟去薅他起来。”
陈江海视线锁住老憨。
“你到了肉联厂去找门卫老李,就说我陈江海交代的,让你们去副库外头守门。别进库,别去碰门上那把大锁。”
老憨轴劲犯了。
“要是有人来打听里头的货呢?”
楚辞截住话头。
“就说不知道,咬死钥匙在陈江海裤腰带上,冷库归国营肉联厂管。”
老憨点点头,脑子又绕了个弯。
“要是人非要硬往里撞呢?”
陈江海眼皮一掀,带出几分狠厉。
“拦着。”
老憨露出一口白牙。
“这活我熟。”
楚辞横了他一眼。
“不许先动手。”
老憨这下找不着北了。
“他不走还上手推我呢?”
“先喊人。”
陈江海发话。
铁牛急了。
“大半夜街上喊谁去?”
“喊肉联厂门卫,砸马建国他们家大门,把街面上的狗全惊动起来。”
楚辞冷着嗓子定下死规矩。
“他们要是敢拿出公家介绍信来压人,你们也别认字,让马建国出来掌眼。”
老憨嘴皮子上下翻飞把这话死死嚼了一遍。
“带公家介绍信,让马建国看,不动手只喊人。”
王大海捡起桌边那张带黑圈的破纸,端详两眼又放回原处。
“我守那个村口卡子,得熬到啥时候?”
“上半夜熬到鸡叫头遍,后半夜让赵四去顶你。”
大柱赶紧接茬。
“顺道一块把赵四也叫起来。”
楚辞问。
“谁跟王叔搭伙?”
“张根。”
陈江海偏头交代大柱。
“张根那张嘴没把门,让他晚上管住舌头。”
“我亲自削他去。”
楚辞手指屈起,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村口挡人,只准问三句话。”
王大海看过来。
“哪三句?”
“从哪来,找谁,有没有介绍信。”
老头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在嗓子眼里把这几个字过了明路。
东屋挂着的厚布帘子掀开一条缝,小宝探出半颗圆脑袋。
“妈,我写完三行了。”
楚辞眼刀飞过去。
“半页,缺一个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