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了名的浪荡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了名的浪荡子

贾琅正在批阅内阁送来的文书，闻言搁下笔，眉头微蹙。

“那人是谁?”

“妙玉没指名，只说是个王爷，忠顺亲王府的旁支。”

贾琅放下笔，按了按眉心，他知那人是谁。

忠顺亲王有个旁支堂弟，封了郡王，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仗着忠顺亲王的势在京城横行惯了，见着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走不动道。

这号人不会讲什么规矩，更不会在乎什么清修之地。

贾琅没有耽搁，当即做了三件事。

头一件，让贾青去一趟栊翠庵，传他的话。

从即日起关闭山门，不再接待任何外客，连送菜的都只准送到山门口。

第二件，从定国公府抽调十名府兵，分两班在栊翠庵外轮值守夜，每班五人，由韩百户亲自带班。

第三件，铺纸提笔，亲自写了一封信。

信中写道：

王爷若要讲经，定国公府藏书楼有佛经三千卷，贾某可陪王爷研读，栊翠庵乃家庙，不便接待外客，请王爷见谅。

落款是定国公贾琅，没有虚辞，没有客套，只是把名号摆在了那里。

信送出去之后，贾青回来说那王爷收到信时正在府里喝酒，拆开看了两眼，脸色当场变了，把信往桌上一扔，对送信的人摆了摆手说他知道了。

贾青又说那王爷的幕僚还劝了几句，说定国公如今是内阁的人，犯不着为个尼姑跟他翻脸。

那王爷骂骂咧咧了几句，到底没敢再提讲经的事。

风波平息了，妙玉却陷入了沉思。

她把自己关在栊翠庵的禅房里想了几天。

这些年她身在空门，却始终未能真正与这府里的姐妹站在一起。

栊翠庵不是她的庵，是贾府的庵。

她的清高，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纱。

那个王爷闯进山门时，她坐在佛堂里，心跳如擂鼓，手里掐着念珠，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妙玉原以为自己清静，到头来不过是仗着贾府的庇护在自欺欺人，连这点清静，都要靠贾琅的一封信和十名府兵来护着。

黛玉来看她时，妙玉难得地打开了话匣子。

“姐姐，我从前觉得自己比谁都不如，不如你们姐妹有才华，不如你们有亲人有依靠，不如你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用冷脸对人，用孤傲来遮心里的虚，后来看到探春去了柳州，惜春去了普陀山，湘云在扬州开了诗社铺子，连宝玉都找到了自己的路，只有我，还在这栊翠庵里，对着青灯古佛，却连一盏灯的油都添不满。”

黛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妙玉便接着说道：

“我现在明白了，孤傲保护不了我，我要做自己，不是贾府的尼姑，不是栊翠庵的摆设，我要去一个真正需要我的地方。”

黛玉问：“那妹妹，你打算去哪里?”

“普陀山。”

“惜春在那里画过影壁，观音道场在扩建后殿，缺一个懂佛经，能抄经的人。”

“大和尚托惜春带话，说庵堂已经收拾好了，等着我，那里靠海，离京城很远，不会有人闯进来要我讲经。”

妙玉说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憋了很多年终于舒出来的气。

妙玉离开那日，贾府的姐妹都来送行。

宝钗送了她一套茶具，不是古董名器，是琅琊阁烧制的普通白瓷，素胎无纹，只在壶底刻了一行小字。

本来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