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雨天

“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冲刷着他的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

宿傩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小子……

他感觉到虎杖的意识正在将他往回压制。

这幅躯体的真正主人，终究不是他。

宿傩咬了咬牙，在心中盘算。

罢了。

那就换个计划，夺取惠这小子的身体。

到时候，再慢慢玩。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

黑色条纹从虎杖脸上褪去。

大雨中，虎杖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是吗？”

他摸了摸后脑勺，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

“毕竟你聪明，肯定想得比我多。”

“我认为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可是我的想法也没错。”

惠看着他，眼眶发红。

虎杖嘴里的鲜血不断溢出，心脏处的伤口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血水喷涌而出，被雨水冲淡，流了一地。

这一次，他没有之前临近死亡的恐惧。

更多的是坦然。

“抱歉，到时间了。”

“你和钉崎，还有五条老师、无忧老师……”

虎杖楞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他们倒是不用担心，你们要多活久一点啊。”

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惠拼命憋着，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少年。

还在叛逆期的少年。

见到自己熟悉、并肩作战的朋友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还怎么能够做到情绪管控呢？

他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唰

无忧的身影，出现在大雨中。

他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惠，扫过倒在地上的虎杖。

一步迈出。

他将虎杖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拉住惠的胳膊。

“交换。”

东京高专。

无忧把惠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医楼门口的地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力道控制得刚好。

“硝子！”

他推开医楼的门，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救人！”

硝子听到动静，从里面冲出来。

看到无忧肩上浑身是血的虎杖，她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放床上。”

无忧将虎杖放在病床上，后退一步。

硝子已经开始了反转术式，手掌按在虎杖胸口的伤口上，淡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

无忧盯着看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出医楼。

院子里，惠蹲在墙根，淋着雨。

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无忧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沉默了很久。

惠抬起头，看着无忧，眼眶还是红的。

“叔叔……我是不是太弱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一次性抽了十包烟的烟嗓。

“我谁都救不了，我连自己的同学都保护不了。”

无忧没有回答，抬头看向星空。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星空。

“与其沉迷在低谷，不如用那个力气向上爬。”

他转头看着惠。

“你的式神是不是被破坏了？那就化悲伤为动力，通过扩张术式，将被破坏的式神重新变得更强。”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已经变强、成长了很多了，起码我来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魔虚罗出现。”

“你用其他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惠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就差一点，但没说出口。

无忧站起身，弯腰打量着惠身上的伤。

“前面着急，忘记把你也丢去治疗了。”

他一把将惠扛在肩膀上。

“走吧，我带你去治疗一下。”

惠趴在无忧肩上，没有挣扎。

“叔，这姿势有点丢人。”

无忧没回头，大步朝医楼走去。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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