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就走?
林霄点头,缓步迈入。
客厅里,一道纤细身影蜷在沙发中,睡颜恬淡,眉尖却微微蹙着,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他心头一紧,喉头微涩——自己确是亏欠太多。
这一走,便是大半年杳无音信。若非这次任务压顶,怕是连春节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不敢触碰,只静静凝望那张熟悉又清瘦的脸,心口像被羽毛反复搔刮。
暗自苦笑:原来所谓英雄气短,不过是在她面前,连心跳都忘了节拍。
“看够没?抱我回房。”话音未落,梁艺倏然睁眼,眼波流转,狡黠一笑。
林霄一怔——这丫头竟是装睡!
“好啊,胆子肥了?”他伸手就要挠她痒。
“咯咯……停停停!投降投降!可谁让你让我望眼欲穿的……呜……”
良宵苦短,话太多反扰情致;低语呢喃,才最蚀骨销魂。
那一夜,久别重逢,暖意融融,胜过千言万语。
翌日清晨六点,林霄准时睁眼。
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起身穿衣,悄无声息退出卧室。
二楼客厅,陈叶刚从沙发上起身。
“陈姐,她交给你了。”林霄抬手敬礼,动作利落。
“放心,有我在,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陈叶回礼,笑意笃定。
“这就走?”
“得赶早办事。这几天都在京都,但事情没落地前,没法常来。”
“明白,回头我告诉她。”
林霄顿了顿,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掠过一丝歉意,随即转身下楼。
屋内,梁艺伸手探向身侧——触手冰凉。她猛然坐起,赤脚冲到窗边,只见楼下空荡如初。
回到床边,她一眼瞥见整齐码在枕畔的六个朱红丝绒盒。
手指微颤,掀开第一只盒盖——
“啊!”一声轻呼,泪水夺眶而出。
因他,她早已熟读军史、细研条令,一眼便认出那枚八一勋章背后沉甸甸的份量。
她屏住呼吸,轻轻放下八一,再打开第二只、第三只……
清一色,全是闪着哑光的一等功章。
加上一枚八一勋章、一枚一级英模奖章,整整七枚。
它们静静躺在丝绒底衬上,不耀眼,却重如山岳——足以让整个夏国军旅为之肃然起敬。
“我男人,是这世上最顶峰的存在。”梁艺眼尾弯起,笑意从眉梢一直漫到唇角。
林霄一踏出那栋小别墅,立刻拨通电话,火速召集李绍远等人,在战区拉开一场无声却凌厉的清查。
战区司令员亲自挂帅,带队逐级下沉,横跨各层级作战单元,像一把冷刃剖开层层迷雾。
头一天,从晨光初透到夜色沉沉,他们连轴转遍3个军分区,揪出21个暗桩。
第二天,再压两片防区,又起底17颗钉子。
第三天……
空气越来越沉,众人脸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司令员额角青筋直跳,当场攥紧拳头,几乎要递交辞呈。
林霄按住他肩膀,语气沉静:“这事怪不到您头上——有些影子,早在硝烟未散时就埋进了土里;有些面具,戴了十年、二十年,连呼吸都练成了伪装。”
司令员怔住,喉头滚动几下,重重一抱拳,转身便投入日常运转,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而林霄早已悄然抽身,如一道暗流,悄然潜入京都权力中枢。
两天时间,他贴身护卫那位核心人物,把周边每一寸空间、每一道人影、每一条信息通路,全数筛过三遍。
不愧是国之命脉所在——除一处边缘岗哨藏着一枚漏网之鱼,其余皆是铁板一块、血脉同频。
目的达成,他拱手告辞,随即折向西北。
消息刚落地,西北战区司令员已疾步迎出营门,身后跟着整排将校。
众人惊愕未定,两人已并肩迈入演训场、钻进炊事班、踱过文工团排练厅,连边防哨所的执勤日志都一页页翻检过去。
“小林,查出多少?”司令员声音发紧。
林霄目光如铁:“六十一人。”
话音未落,司令员双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栽倒。
“我们……真对不起这片山河啊!”他仰头闭眼,声音沙哑如裂帛。
林霄没接话,只把他在上面听到的话,一字不改,重新递了过去。
接着是西南、东南、东北——五大战区,八日之内,全部走完、扫净、封存。
返京当日,林霄站在紫宸街口吹响骨哨,短促三声,如鹰唳穿云。
此前八天,他已在各战区暗中遴选精锐,编入此次行动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