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求
“是,属下明白。”赤练识趣地退下。
三日后,神隐谷外,送行的队伍并不长,却规格颇高。
元姝华站在车队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茜素纱披风,脸色比来时更为苍白几分,火毒与操劳侵蚀着她的身体,但那双眸子却清冷依旧,不见半分疲态。
她怀中抱着元阮,小姑娘显然还没完全醒神,小脑袋靠在她肩头,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只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元姝华的一角衣袖。
她正与赫连卓作最后的辞别。
几句官样的叮嘱,关于南疆后续的商路协调与部族纠纷的处理机制,赫连卓唯唯诺诺地应着,眼神时不时瞟向元姝华怀中的孩子,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来人正是宋致,他并没有穿繁复的王府服饰,只穿了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健硕的身形。
他策马直抵近前,勒住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才稳稳停下。
他目光灼灼,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元姝华身上,那其中的热度与迫切,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
赫连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赤练与青魈交换了一个眼神,祁安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宋致却仿佛对周遭的警惕视而不见,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元姝华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草原男儿的爽朗,但此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紧张。
“公主殿下,宋致特来送行。”他的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元姝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神色平静无波:“有劳宋小王爷。”
宋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用锦囊仔细包裹的物件,双手捧着,递到元姝华面前。
他的动作极为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主,”他目光灼灼,直视着元姝华,全然不顾周围众多目光,“前日之言,宋致字字发自肺腑,此番离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此物,请公主务必收下。”
元姝华的目光落在那只锦囊上,并没有立刻去接。
锦囊的材质是上好的南疆云锦,绣着暗纹,看得出价值不菲,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宋致此刻的眼神。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近乎孤注一掷的炽热与恳切,这与她所熟悉的权谋世界格格不入,却也因此,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冲击力。
“宋小王爷,”她开口,声音清冷,试图为这局面降温,“你我之间,清清楚楚便好,此物太贵重,本宫不能收。”
“不贵重!”宋致急切地打断她,往前又递了半分,“这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一枚家传的玉佩,是我宋家祖辈的念想。”
“我把它送给公主,不是求公主现在就给我什么名分,也不是要公主承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庄重,“我只是想告诉公主,我宋致的心意,是真的。”
“我会让您看到,我说到做到,这枚玉佩,就是一个信物,请您留着它,等我……等我有一天,能真正站在您身边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坚持:“请您……不要拒绝我的心意,拒绝这枚玉佩,就等于拒绝了宋致这个人,拒绝了……我未来所有可能去努力的机会。”
这番话,笨拙,直白,甚至有些强人所难,却偏偏因为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而拥有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不是用权势压迫,不是用利益诱惑,只是将一颗滚烫的、毫无防备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任她处置。
元姝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