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去凤元养老
“备轿,去见见这位死里逃生的大祭司。”她淡淡吩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静室之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巫咸暂居的别院静室。
阳光被厚重的锦缎窗帘滤过一层,在室内铺开朦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老年人特有的衰败气息。
巫咸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枯槁灰败的脸。
与十日前相比,他眼中涣散的死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历经生死后,对世事的一种近乎漠然的了然。
元姝华在桐儿的搀扶下缓步走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也无甚血色,行走间脚步虚浮,显然体内火毒未清,元气大伤。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冷锐利,不见半分怯弱。
“巫咸,见过九公主。”巫咸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平缓。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只引来一阵压抑的闷咳。
“大祭司不必多礼,安心静养要紧。”元姝华抬手虚按,制止了他,自己也在不远处的椅中缓缓坐下,接过桐儿递来的热茶,指尖微颤。
静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药罐在炭火上咕嘟的轻响,和巫咸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老朽昏迷多日,神隐谷与南疆之事,赤练与青魈已经略作禀报。”巫咸的目光落在元姝华苍白的脸上,“公主为救老朽与那位裴公子,不惜以身犯险,炼制伪丹,这份……恩情,巫咸铭记于心。”
他用了“恩情”二字,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感激的热度。
元姝华抿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淡淡开口,声音也带着病后的沙哑:“大祭司言重,救你,是因你活着,对凤元、对南疆的稳定更有价值,至于裴玉珩……”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为我凤元挡剑,我便不能坐视他毒发身亡,此事,公主府自会承担。”
她的话,将所有的个人因素都剥离干净,归结为利益与责任。
巫咸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牵动了内腑,又是一阵低咳。
“公主深谋远虑,老朽佩服,只是不知,那枚真正的‘清心菩提丹’,此刻可已经送到凤元?”
“万里云昼夜兼程,算算时日,这两日便该到了。”元姝华望向窗外,语气平静无波,“裴玉珩……应能撑到。”
她的话说得很笃定,但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发白。
她赌他一定能等得到。
巫咸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缓缓道:“公主,老朽这把老骨头,算是被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伪丹药力驳杂,后患不少,但吊住性命,暂保无虞,应是做到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元姝华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待公主回凤元,老朽亦当随行。”
元姝华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