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针脚

不是石头被太阳晒过的温，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像一个人刚离开。她站起来，往村里走。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她，抬起头：“找谁？”

“找王生。”

老太太的手停了。“哪个王生？”

“王生，阿生。他娘给他做了一件衣裳，一直没送出去。”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她没说话，转身往村里走。林欣怡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穿过一条窄巷子，走到一座老房子前面。房子很老了，土墙开裂，木门上的漆掉光了，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老太太推开门，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很粗，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林欣怡站在院门口。

和她梦里一模一样。土墙，木门，枣树。只是树下没有人。

“这是王生家的老宅。”老太太说，“他娘当年就住这儿。后来她走了，房子空了很多年。再后来，村里人把这里当仓库，堆些杂物。”

“她走了？”

“走了。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儿子回来。后来她也不等了。”

林欣怡走进院子，走到枣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土是干的，硬的，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不是骨头，不是木头，是别的。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线一样的东西。

她用手拨开地面的浮土。

一根针。锈了，黑了，断成了两截，但还能看出针的形状。她把针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这是她缝衣裳的针。”老太太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老辈人说，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这根针。缝衣裳缝到最后一口气。”

林欣怡攥紧了那根断针。针扎进她的掌心，不疼。

她把针放进口袋，站起来。

那根针和竹笛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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