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得意忘形
骆思恭看到张昭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起身走到栏杆旁坐下,张昭也顺势蹲了下来,“你怎么样?”
“还成,”骆思恭动了动胳膊,“张鲸那阉贼没敢真的动我,都是皮肉伤,吓唬我呢,我是冯厂督一手提拔的,他要我的供词,要是屈打成招,到时候不好给冯保定罪,所以,他要我心甘情愿得指认厂督做的那些事。”
“你没说?”
骆思恭一瞪眼,“当然了,冯厂督是我恩人,我怎么能说?虽然...”
骆思恭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也知道冯厂督那些不干净的事,也知道厂督锦衣卫里的人脉,同外官的联系,张鲸要的就是这些,但我不能说,不能背叛厂督。”
“可你要是不说,迟早,这些皮肉伤便换成更重的刑罚,张鲸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耐心有限。”张昭又道。
“我知道...”
骆思恭又叹了一声,“是梁驸马让你来的吧,你回去同他说,我谢谢他了,不过不愿管我,我怕是走不出这诏狱了...”
骆思恭没等张昭,自顾自往下说道:“梁驸马是好人,别因为我这件事把他给扯进来了,张鲸对梁驸马也有仇怨呢,只是...”
“什么?”
“我那妻儿,帮我同梁驸马说,就算我求他最后一次,别让他们留在京师,送走,去哪里都好...我也攒了一些钱,下半辈子,够用了...还有我夫人...也不用她给我守着,遇到好人就...”骆思恭想起妻儿,声音带了几分哽咽,眼圈也是红了。
“就什么?再醮?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张昭直接往骆思恭心上插了一把刀。
看骆思恭嗫嚅着嘴巴不知说什么,张昭又道:“行了,舍不得不要强求,驸马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别多想,老老实实待在里头,我今日就来看看情况,你没事就好,我不能久留,这就回去复命了...”
张昭懒得多劝骆思恭,这人嘴上说得大气,夫人真嫁了别人,孩子真管别人叫了爹,怕是在地底下,也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听听就是了,不能真往心里去。
张昭回府求见梁瑞的时候,正看见李实从书房出来,神情有些凝重,不知驸马同他说了什么。
梁瑞听张昭说了骆思恭的情况后,多少也放了点心。
“行,骆思恭家里,你这几日去一趟,若有能帮忙的帮一帮,别叫她们娘儿俩太着急。”
张昭应下,立即去办了。
事情全都安排完,梁瑞也觉得疲惫。
还是做生意轻松啊,搞这些真不适合自己!
......
入了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司礼监的值房里头,已经燃了一盆炭,还是上好的银丝炭,一点儿烟都没有,这可是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用得上的。
不过张鲸如今做了司礼监掌印,内府库还是他管着,加上兼任东厂厂督,权势之盛更是盖过了从前的冯保,用点银丝炭怎么了?
一个小火者在旁边给他捶腿,一边谄笑着道:“老祖宗,您如今可真是权势熏天了,冯保那会儿还得看首辅的脸色,老祖宗您,谁敢给您脸色看?”
张鲸听了这话,笑出了声来,身后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小东西,就会拍马屁!”
说完,他目光落在虚空里,“冯保当年是风光,可他不明白,他以为太后在,陛下还小,他就能一直风光下去,他忘了,陛下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