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新人

冯保眉头皱着，对于张居正的选择，他并不理解，其实早先来探病的时候，他便已经表明了自己立场。

好不容易掌控了内廷，凭什么要他走？

再说了，他对陛下有扶持之恩，对太后也有辅助之功，便是如今，太后有事还处处仰仗自己，谁敢动他？

张居正没有再劝，相处这么多年，他知道冯保是什么性子。

“行了，明日我就不送了，此去...一路平安。”冯保叹了一声站起来，出了书房。

张居正看着冯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目光充满了怜悯，好似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

翌日一早，张居正的马车就驶离了京师。

来送的人却是不少，几个阁臣基本都来了。

张四维想要表现得不舍一点，可刚升任内阁首辅的喜悦之情，让他这张脸压根就不舍不起来。

申时行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他一向是个和稀泥的老好人，张居正走了，他反而是能轻松一点。

新入阁的张学颜是张居正的心腹，但看他神情，却也没表露出什么不舍情绪。

“身上这担子卸下来，元辅总算可以好好养养身体了。”

张居正捋着胡子笑着摇头，“是啊，老夫从未像今日这般轻松过。”

张居正笑完，看向张学颜，压低几分声音，“老夫走后，京师里这些事，就要靠你和潘晟撑起来了，潘晟还未入京，他辞官多年，许多事一时难以上手，你多同他说说。”

张学颜拱手应下，他心里清楚张居正的打算，张居正离开中枢，将他和潘晟推了上去，无非就是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也能让改革更顺利地推行下去罢了。

“还有，若遇到难事，去找梁瑞，说不定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张居正看向来路，巧的是，梁府的马车正好停下，梁瑞下了车，身后一个小厮拿着两个包袱跟着。

“还好赶上了！”

梁瑞还没走近就朝张居正喊了起来，加快步伐走到跟前，将小厮手中的包袱交给随行的张简修，“这是给元辅准备的暖裘，厚的薄的都有，还有一床羽绒被，元辅年事大了，天冷要注意保暖。”

眼下刚入了夏，梁瑞却准备好了冬衣冬被，这让张居正心中泛起几分暖意。

“多谢梁驸马！”张简修将包袱放在车上，他这趟是送父亲归乡，送完了还是要回京的。

父亲请辞是因为疾病和年纪大了，他们几个儿子可得留在朝堂上。

待回京后，念着这份情谊，也会多照料梁驸马几分。

“行了，天色不早，都别送了，回吧！”

张居正上了马车，车队驶出城门远去。

张四维见人走了，衣袖一甩也上了马车，已是有了几分首辅的架势。

申时行也跟着走了。

张学颜和梁瑞倒是又站了会儿，直到看不见车队后，二人才默契地回头沿着道路慢慢走。

“梁驸马要去哪？”张学颜问。

“先去宗人府点个卯吧，”梁瑞打了个哈欠，“昨夜宫里来报，说德妃生下公主，怕是得要进宫一趟。”

张学颜点了点头，“想来礼部会有章程送去宗人府，梁驸马辛苦，得忙一阵。”

“嗨，这不是在其位谋其职嘛！”梁瑞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