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人证

队列中的梁瑞看着周默的背影，已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其实这个时候，周默只要说几句谦虚的托词，说凡是有陛下和诸位大臣做主就好了，他不过是个学生，还不懂那么多治国之道，万历也没话说。

可他竟然...

原来什么事也懒得管，今日怎么反而不怕了？

“学生以为，贪官，分两种，一种为活命，一种为享乐，”他顿了顿，“俸禄太薄的官员，贪的是活命钱，家里揭不开锅，父母妻儿等着吃饭，不贪就得饿死，这种人，把俸禄提到够用的程度，他就不谈了...”

因为没有贪的必要了！

万历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有一种，俸禄够花，甚至花不完，但他还要贪，贪银子，贪田产，贪名声，这种人，不是不够花，是欲壑不满，给他再多银子、再大的官，他还想要更多，这种人，靠罚，是罚不住的。”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张居正也不禁抬头瞄了一眼周默，说实话，这个年轻人他还是挺喜欢的，只可惜了，今日这番话，也不知他会不会成为大明历史上状元当得最短的一个人。

礼部尚书徐学谟眉头也是皱得厉害，孙女看中的人，自己是不是要保一保啊！

还有些官员，他们没看周默，却是看向了梁瑞，有人脸上甚至露出几分看戏的迫切。

这位梁驸马春风得意了不少时日，今日怕是要被胆大的状元郎连累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站出来替状元郎说几句话？

“朕点了你为状元，不为别的，就为你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朕盼着你日后也能如此，做一个良臣，不做佞臣。”

没想到万历话锋一转，没要处罚周默，让他起身后回了队列中去。

“没想到梁驸马见识丰富，门客也是个状元之才啊，梁驸马这看人的眼光，倒真如那首歌谣说的，准得很啊！”队列中不知谁高声说了一句，梁瑞和周默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原来在这里等着！

说话的那位是个御史，他看了一眼新科进士们，目光准确扫过刘世忠、何选、陈文彦几人，遂即看向万历道：“陛下，周状元是梁驸马府上的人，他能中状元，是他文章写得好，但臣想不通的是，驸马府上，不止他一个，刘世忠、何选、陈文彦、韩成，甚至还有后来的两个郝敬、郭正域，全中了进士，这不是神了？”

殿内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张居正也知道歌谣一事，但于他而言是无稽之谈，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没放心上，没想到陛下放心上了。

张居正知道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若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这主意，他不信，身边必定有人挑唆。

这人，不用多想，张鲸定是其中之一。

“驸马挑的人，全中，驸马做的买卖，都成，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那御史继续道。

“不是人，难道真是神仙下凡？”又有一个官吏惊呼了一声道。

梁瑞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一惊一乍的，表演痕迹过重，说他们没有串通好，谁信啊！

“除了神，还有可能是别的。”又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