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门外站着的是他从心底里瞧不上的女人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对付这种清冷如谪仙的人物,不能急,只能慢。要像温水煮蛙,一点一点剥下他那层高高在上的外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跌落神坛!
心中打定主意,沈知糯毫不犹豫地将刚刚拨开的领口重新拉了上去,不仅将寝衣的盘扣系得严严实实,还转身走到紫檀木衣柜前翻出一件月白色对襟外衫披在身上,镜子里的妖媚妇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庄温婉、规矩本分、甚至略带几分木讷的女人。
“完美。”
沈知糯对着镜子满意地拍了拍脸颊,将眼底那抹算计的精光尽数敛去,转身出了内室。
她先走到一旁,亲自生了小泥炉,将备好的明前龙井投进壶中,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茶香渐渐溢出。
小几上丫鬟送来的莲子百合羹还冒着丝丝热气,她坐下来,不急不缓地将一碗羹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最后一口甜香都咽下,胃里有了饱腹感,连带着心绪也舒缓了几分。
不多时,壶中茶汤清亮,沈知糯提起壶将热茶稳稳注进茶盏,再将那盏热茶端到漆盘上妥帖放好。
夜风微凉,书房的窗户半掩着,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谢疏白此刻正负手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尽管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依旧透出独属于谢疏白的深邃与凝重。
他的面前正平铺着一幅画,若是谢清瑶此刻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今日在云栖阁竞珍会上最后那副压轴的画卷!
谢疏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修长的手指在画卷边缘轻轻摩挲,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这宣纸看穿,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隐藏的玄机。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柔、规矩的敲门声。
“夫君,是妾身。”沈知糯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听起来温顺又带着几分拘谨,“妾身给您添壶热茶。”
谢疏白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素来喜静,最厌恶在思考时被人打断。更何况,门外站着的是他从心底里瞧不上的苏家少夫人。
在他看来,这位定安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村姑,粗鄙无知,连基本的谈吐都透着土气,既配不上苏予白,更担不起未来相府主母的身份。
若不是苏予白行事荒唐,死乞白赖地求着他们帮忙遮掩,若非靖王一锤定音硬是将这桩荒唐事应下,他堂堂翰林院侍读学士,怎会沦落到在这深宅大院里假扮别人的夫君,还要应付这样一个愚笨无趣的女人?
谢疏白动作极快地将桌上的画卷卷起,随手塞进了一旁堆成小山的书卷之中,随后抽出一本《策论》,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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