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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刺向心口的短刃与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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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利且熟悉的嗓音刺破了夜色。

孟舒绾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马车旁,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未婚夫”季越,此刻正满脸狰狞,指挥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私兵往车上搬运沉重的箱子。

那些箱子压在车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显然装满了金银细软。

而换了一身粗布灰衣、缩在马车角落里的荣峥,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他缩得像只惊弓之鸟,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红绸裹着的包袱,那是大梁的玉玺。

“季越,这除夕夜还没过完,你这是打算带着圣上,往哪儿逃啊?”

孟舒绾不紧不慢地从假山阴影中走出,红衣在废井的枯草中格外显眼。

季越浑身猛地一震,待看清来人只有孟舒绾一人(季舟漾隐在暗处)时,他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恨意。

“孟舒绾!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没死在德胜门!”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反手一拽,竟从身后黑漆漆的柴房里拖出一个纤弱的身影。

那是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雪雁。

季越的长剑死死抵在雪雁纤细的颈动脉上,锋利的刃口已经割破了一层油皮,沁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脑袋搬家!”季越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孟舒绾嘶吼道,“把京郊大营的统帅金印交出来!再给我下一道手谕,让西城门那帮兵狗子立刻开门!否则,你就等着给这小丫头收尸吧!”

雪雁满脸泪痕,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孟舒绾停住了脚步,她的手缓缓移向腰间,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沉甸甸的金印。

周围的私兵齐刷刷拔刀,刀光在雪夜里冷得扎眼。

风,像冷刀子一样刮过孟舒绾的侧脸。

她立在废井旁的枯草中,一身残破的红衣在墨色雪夜里红得惊心动魄。

面对季越那近乎癫狂的威胁,孟舒绾那只按在统帅金印上的手,竟缓缓松开了。

“金印就在这儿,可季越,你真觉得拿了它就能活?”孟舒绾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眼神越过季越的肩膀,投向黑漆漆的西城方向,“半个时辰前,我已下令将西城门用数千个防守沙袋彻底封死。别说你这十几个人,就算再给你一百个劳力,天亮前你也搬不空那些土包子。”

季越的脸色瞬间僵住,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你诈我!”

“爱信不信。”孟舒绾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那是兵器库的命脉。

她手腕一甩,“叮”的一声,钥匙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季越脚下两尺处,陷进半融的污雪里。

“这是兵器库的钥匙。与其在这儿跟我耗,不如去换几把重型弓弩,从南门强攻,说不定还能给你这位‘新君’留条裤衩逃命。”

季越贪婪的目光在那串钥匙上死死凝固。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翻盘的底气。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偏转,弯腰去捡钥匙的瞬间,横在雪雁脖颈上的剑刃不可避免地向上挪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砰!”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鹅卵石破空而至,裹挟着狠戾的劲气,精准地击中了季越持剑的手腕骨。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院格外刺耳。

“啊——!”季越惨叫一声,手腕剧震。

雪雁也是个烈性子,眼见生机浮现,猛地低头,死死咬住季越抓着她肩膀的左臂,那股狠劲儿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趁着季越吃痛撤力,雪雁连滚带爬地挣脱束缚,发疯似的冲向孟舒绾。

季越的长剑跌落在地,剑锋划过雪雁的肩膀,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却再也留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