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地宫尽头的生死博弈
这不是寻常的干燥,而是一种被烘烤过的、毫无生机的枯涸。
一股极细微的热流,正透过厚重的青石地砖,源源不断地向上渗透。
孟舒绾的身体瞬间绷紧,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
引信!
容嬷嬷说的没错,金片是总阀,可引爆埋藏在老宅各处的火药,必然需要一张遍布地底的引信网络。
而维持引信燃烧的,正是这些被巧妙挖空、铺设在地砖之下的通道!
季舟漾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背负着她,却走得比之前更加谨慎,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生死。
“左边,三步。”孟舒绾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季舟漾的耳廓,带着一丝灼人的急切,“那里的热度更高,是主线。”
季舟漾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依言调整了方向。
他无法感知到那细微的温度差异,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她。
黑暗中,孟舒绾靠着那股源自“龙血凝膏”的奇异感知,成了这片死亡迷宫里唯一的眼睛。
她的意识延展出去,仿佛能“看”到地底之下,那条燃烧的火龙正如何蜿蜒前行,向着地宫最核心的区域,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急速逼近。
“停下!”她忽然开口。
季舟漾的脚步戛然而止。
“就是这里。”孟舒绾的语气无比凝重,“是所有引信的交汇点,一旦烧过去,一切就都晚了。”
她从他的背上滑下来,左臂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险些跪倒在地。
她强撑着墙壁,将那只毫无知觉的左手手掌,缓缓贴在了那块散发着不祥热度的地砖上。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
但在她的感知中,一股灼热的、毁灭性的力量,正隔着冰冷的石砖,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神经。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几欲作呕。
“有办法吗?”季舟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孟舒绾没有回答。
她用右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最长的银簪,簪尾被打磨得异常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簪交到麻木的左手中,凭着那股奇异的灼热感应,对准了地砖的缝隙。
她看不见,也感觉不到银簪的冰冷。
她只能依靠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热流,来判断引信的位置。
“噗。”
簪尖刺入泥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不对,偏了。
她调整角度,再次刺下。
这一次,簪尖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阻力,仿佛触碰到了一根绷紧的麻绳。
就是它!
孟舒绾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那只不听使唤的左臂上,用银簪的尖端,对着那根“麻绳”奋力切割、挑弄。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
她无法通过触觉来判断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能像个木偶般,僵硬地重复着刺、挑、割的动作。
肌肉因过度发力而痉挛,冷汗浸透了她的背脊。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那股一直灼烧着她感知的热流,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截断,突兀地消失了。
成功了。
孟舒绾浑身脱力,几乎要瘫软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我来。”季舟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从她手中拿过银簪,不容分说地将她重新背到背上,大步向前。
地道的尽头是一面冰冷的铁壁,容嬷嬷上前,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嘎吱——”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铁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
与地道的潮湿不同,这里异常干燥。
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沿墙排列的巨大铁柜,以及正中央一张紫檀木大案。
案上,一本翻开的账册旁,静静地躺着一方玉玺。
孟舒绾的目光瞬间被房间最深处的一只柜子吸引。
那柜子通体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锁孔或把手,只在正中位置,有一个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转盘式机括。
秘银柜。
孟家典籍中曾有记载,是前朝皇室用来存放最机密文件的东西,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你退后。”季舟漾将她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噼啪”的骨节爆响。
他抽出背后的阔剑,沉重的剑身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就在他准备用蛮力破拆之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三弟,见了朕,为何不拜?”
孟舒绾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声音……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缓缓降下的铁壁外,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身着一袭不起眼的藏青色便服,却掩不住那股浸入骨髓的、睥睨天下的威压。
是赵恒!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身后,禁卫军统领秦锋手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再往后,则是黑压压一片手持强弩的禁卫军。
铁壁“哐当”一声,彻底落下,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
但赵恒,已经进来了。
“看来,叶枭还是让朕失望了。”赵恒的目光扫过孟舒绾,最终落在季舟漾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情谊,只有看待一件不听话工具的冷漠,“季舟漾,你本可做个安分的藩王,为何非要自寻死路?”
季舟漾横剑身前,没有言语,周身的气势却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如一头被惊扰的洪荒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