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季氏宗祠的铁魂迷局
那并非对寻常金属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警告,来自无数精密咬合的齿轮和蓄势待发的机簧,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沉睡的杀戮之网。
这整座宗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抵住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掌心微热,磁力如水银泻地般渗入。
门轴内部的铁芯结构在她感知中清晰浮现,没有暗锁,没有倒钩。
这反常的简单,才是最大的陷阱。
孟舒绾猛然发力,双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向内敞开。
没有暗箭,没有毒雾。
门内是一条笔直通往主祭坛的青石甬道,两侧矗立着一排排冰冷的祖宗牌位,香炉里的残香混合着雨后的湿气,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是某种机括被压断的脆响。
根本来不及抬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上方笼罩下来!
“小心!”季舟漾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房梁之上,预设的十几个暗格同时洞开,倾泻而下的不是箭矢,而是瀑布般的黑色流沙!
那沙子中还掺杂了大量被敲碎的白瓷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机关,一旦被埋住,沙子的重压足以压断骨骼,而那些锋利的瓷片则会在任何挣扎中将血肉寸寸割裂。
“流沙锁”,一种用来活埋盗墓贼的古老机关。
电光石火间,孟舒绾甚至来不及后退。
她左手猛地向上一甩,掌心的阳印脱手而出,印玺底部连接着一根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玄铁牵引绳。
阳印如同一只有生命的飞鸟,精准地吸附在三丈高的横梁一处铁质卯榫上。
“收!”
孟舒绾口中轻叱,右手握紧阴印,猛地向下一拽。
玄铁绳瞬间绷直,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硬生生拔起。
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沙瀑的边缘向上飞升。
“哗啦啦——”
混着碎瓷的流沙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小丘,碎瓷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孟舒绾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荡,足尖轻点横梁,稳稳地落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甬道的尽头,一个枯瘦的身影从牌位后缓缓走出。
正是宗祠的守门人,季成德。
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而怨毒。
“孟家妖女,你果然有几分邪门歪道。可惜,进了这季氏宗祠,就是你的死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狮底座。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宗祠墙壁上那些用于通风的巴掌大的小窗,此刻竟齐刷刷地翻转,从里面喷出大股大股刺鼻的红色烟雾!
那烟雾带着一股甜腥的杏仁味,只吸入一缕,孟舒绾就感到喉咙一阵火辣,头脑微微发晕。
是剧毒的鹤顶红研磨成的粉尘!
“哈哈哈!这‘焚骨销魂烟’,是老夫为你准备的厚礼!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过!”季成德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他自己却掏出一块湿布捂住了口鼻,显然早有准备。
毒烟迅速弥漫,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下方的季舟漾脸色骤变,他本就失血过多,此刻更是感到一阵窒息。
他没有迟疑,猛地撕下自己的中衣内衬,不顾胸前伤口迸裂渗出的鲜血,将其浸入墙角一个用来清洗祭器的水盆中,然后用尽全力向上抛去。
“接着!”
湿布带着一股水汽飞上横梁,孟舒绾伸手接住,立刻捂住口鼻,一股清凉感冲淡了些许眩晕。
她看到下方的季舟漾身形已经有些摇晃,他没有试图冲出去,反而提起了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柄重剑。
他观察着烟雾流动的方向,这些毒烟正顺着固定的风道向宗祠外扩散,而宗祠外围就是居民区。
“哥!”孟舒绾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外围的布置。
季舟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选择去攻击机关的源头,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他双手握紧重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剑劈在西侧一根作为主要承重的石柱上!
“铛!”
火星四溅,石柱上被砍出一道白痕。
“再来!”
他双目赤红,如同负伤的困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一剑又一剑地劈砍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石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建筑的平衡被打破,整个宗祠的屋顶都随之倾斜,气压瞬间改变!
原本向外流动的红烟失去了引导,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了回来,猛地倒灌回季成德所在的暗室方向!
“啊!不!”季成德的狂笑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他被自己释放的毒烟瞬间吞没,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