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被铅汞封印的血盟

铅粉遇热，腾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紧接着，布条上的残酒被引燃，火苗虽然不大，但因为混杂了化学粉末，瞬间激发出滚滚浓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迅速在不大的暖阁内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借着浓烟的遮掩，孟舒绾踩着绣墩，一把扯下挂在墙正中的那幅《寒江独钓图》。

手指熟练地抠开画轴底端的红木塞子，将卷得极细的帛书塞进中空的画轴里，再重新把塞子用力拍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将画挂回墙上，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拨正了那微微晃动的流苏。

咚、咚、咚。

沉重的叩门声响起，带着禁卫军特有的肃杀。

“开门！禁卫军例行搜查！”陆骁的声音就在门外，听得出他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被烟熏得微红的眼眶正好省去了伪装的功夫。

她没有等待破门，而是主动拉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一声。

门外的冷风灌入，与屋内的浓烟撞在一起，呛得最前面的两个禁卫军忍不住咳嗽起来。

陆骁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后退半步，皱眉看着从烟雾中走出来的女子。

孟舒绾发髻凌乱，衣衫上还沾着泥点，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那一双惨不忍睹的手。

在那双手掌上，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指缝间还残留着未被冲洗干净的银色粉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陆统领是要搜这个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将那双手直直地递到了陆骁的眼皮子底下，“这就是季家二爷口中的‘地图’？他为了逼问我孟家私产的下落，在机关里填满了见血封喉的水银粉。若非我命大……”

孟舒绾凄然一笑，从袖口抖落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那块开启机关的血玉残渣。

早在开启机关的那一刻，她就顺势震碎了已经布满裂纹的玉佩。

风一吹，粉末扬了陆骁一脸。

“玉碎了，机关毁了，我这双手也废了。”孟舒绾盯着陆骁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死里逃生的恨意与决绝，“陆统领若是不信，大可进去搜。看看这满屋子的毒烟，是不是能搜出季越想要的那座金山银山。”

陆骁看着她那双触目惊心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随风消散的玉粉，原本坚定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伤势做不得假，那水银粉的毒性他在宫里见多了，确实是杀人灭口的阴损招数。

难道真的是季越狗急跳墙，为了谋夺家产编造了通敌的谎言？

他目光越过孟舒绾单薄的肩头，投向那扇半开的木门。

暖阁内烟雾缭绕，看不清虚实，只有那股刺鼻的焦臭味不断涌出，像是在无声地印证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毁尸灭迹。

“得罪了。”

陆骁握紧腰间的刀柄，虽然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但多年当差的本能让他不会轻易放弃。

他抬手挥散眼前的烟雾，迈步就要往那团迷雾中闯去。

孟舒绾身形未动，只是在那只皂靴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向前错了一步，看似是体力不支摇摇欲坠，实则恰好挡住了陆骁的视线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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