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玄铁遗诏的现世
紧接着腰间一紧。
被人蛮横却稳稳地一带,她就到了那人身后。
那人的后背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撞击声在季越脚边炸开。
季越吓得向后猛跳一步,差点摔进身后的水洼里。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把断刃插在他脚边的青砖上,入石三分。
剑柄上那枚狰狞的狼头徽记在雷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北境死士专用的兵刃。
“这就是二哥所谓的‘贼人’?”
季舟漾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浑身上下湿透了,墨发贴在脸侧,却丝毫不显狼狈。
那双眼睛盯着季越,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偏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骁带着一队禁卫军冲了进来。
数百支火把瞬间将昏暗的偏殿照得亮如白昼。
火苗在雨丝里摇晃,烟气熏得人眼睛发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
以及他脚边那把极其显眼的“北境凶器”。
而那个瑟缩在他披风之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反而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陆骁的目光在季越惨白的脸和地上的断剑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季舟漾脸上。
他手中的长刀并未归鞘,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这是个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姿势。
“季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陆骁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季舟漾单手护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自家书房里一般从容。
他的目光却越过陆骁,看向更深邃的雨夜尽头。
那里是通往金銮殿的方向。
金銮殿的飞檐在雨幕里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唱戏的不是我,是有人急着想给北境人递投名状。”
季舟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就像在说今晚的雨有些大,明早怕是要路滑难行。
陆骁眯了眯眼,握刀的手紧了紧。
“陆统领,借一步说话。”
季舟漾的声音依旧很淡。
“有些东西,怕是不适合在这儿见光。”
他说着,稍稍侧身,露出披风下孟舒绾颤抖的一角裙摆。
那只沾满泥水的手还在发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季舟漾在披风下握住那只手。
用力握紧。
不是温柔,是警告,也是暗示。
那只手下意识想挣扎,却被握得更紧。
孟舒绾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很烫。
孟舒绾忽然想起进宫前他逼她喝药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力道,不由分说,不容拒绝。
雨还在下。
雷光撕破天际,照亮偏殿里所有人的脸。
季越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抖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季舟漾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盯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骁盯着季舟漾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收刀入鞘。
“季大人请。”
季舟漾微微颔首,护着身后的人,一步一步朝偏殿深处走去。
身后是数百支燃烧的火把,是季越惨白的脸,是阿兰娜咬牙切齿的低吼。
身前是黑暗的甬道,通往更深处的未知。
孟舒绾被他护在身侧,透过披风的缝隙,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就像猎手在等猎物走进陷阱。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不适合在这儿见光。
那适合在哪儿?
金銮殿吗?
还是皇帝面前?
她握紧了怀里的黑铁筒。
筒身还在发烫,那股灼烧感已经变成了麻木。
她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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