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滴进酒里的王血
“咳……咳咳!”
剧烈的动作加速了气血运行,吸入肺腑的半夏粉尘与明矾湿气瞬间发作。
阿兰娜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气管痉挛收缩,那种窒息感比刚才的手腕剧痛更让人恐惧。
她惊恐地捂住喉咙,视线因为缺氧而开始模糊。
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毒得像蛇。
“撤!咳咳……撤!”
阿兰娜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再也顾不上那张地图,捂着胸口撞破窗棂,一头扎进了外面的池水中。
水花四溅,随即归于平静。
屋内重新只剩下烛火毕剥的声音。
季舟漾将被银丝绞下的弯刀踢到一边,手指摩挲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狼牙吊坠。
他用力一捏,脆裂声响起,狼牙中空,掉出一个卷成细筒的蜡丸。
“这就是北境皇室的密信。”季舟漾将蜡丸收好,转头看向孟舒绾,“你没事吧?”
“没事。”
孟舒绾弯腰捡起那张落在地上的残片。
刚才遇热显现的“南疆宝库图”,随着温度的冷却,正在一点点褪去颜色,重新变回一张废纸。
那是她利用姜汁遇热显色的特性,配合段枭的血做的障眼法。
对于急于求成的阿兰娜来说,这就足够了。
“把那壶冷茶给我。”孟舒绾坐回桌边,神色有些疲惫,但眼底的光却越发锐利。
季舟漾递过茶壶。
孟舒绾将冰冷的茶水倾倒在残片上,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特殊的墨汁,仅仅是用指腹轻轻洗去表面的浮尘和刚才的血迹。
随着纸张被冷水彻底浸透,纸浆内部的夹层开始透出另一种颜色。
那不是墨色,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粉线条。
这才是真正的显影之法——水显。
孟舒绾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线条慢慢勾连、闭合。
不是南疆的崇山峻岭,也不是边关的军事布防。
那是一座恢弘庞大的建筑群。
飞檐斗拱,御道中轴。
“这是……”季舟漾站在她身后,瞳孔微微收缩,“京城,金銮殿。”
孟舒绾的手指顺着那些银线游走,最终停在了金銮殿龙椅下方的一个极不起眼的暗格位置。
那里并没有画出开启的机关,而是留下了一个形状古怪的凹槽图样。
这凹槽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云纹断裂状,边缘参差,看起来不像是钥匙孔,倒像是……某样东西摔碎后的断面。
孟舒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从袖袋深处摸出一个锦囊,倒出了里面那块棱角锋利的青玉残块。
那是退婚那夜,她亲手砸碎在季家大门口的信物——季越给她的定亲玉佩。
她颤抖着手,将那块残玉缓缓靠近地图上的凹槽图样。
虽然只是纸上的平面,但那断裂的纹理、缺口的走向,甚至是边缘的一个细小崩角,都与手中的实物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
孟舒绾盯着那个缺口,指尖传来玉石冰凉的触感,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原来,开启大梁皇权中心最深处秘密的钥匙,一直就在她手里,而且必须是——碎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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