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新宅门外的拓荒血
“城西染坊……城南瓦肆……还有……还有宫里的倒夜香车队……”拓拔延惨叫着招了。
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快!保护郡主!捉拿刺客!”
新任内阁次辅贺大人,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一品官服,带着两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冲了进来。
他满脸“焦急”,眼神却如探照灯一般在院内四处扫视,最终贪婪地落在孟舒绾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木印上。
说是保护,那架势分明就是抄家。
孟舒绾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木印收入袖中,顺脚将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拓拔延踢到了贺大人的官靴边。
“贺大人来得真是时候。”孟舒绾看着这位曾经在季相面前唯唯诺诺,如今却迫不及待想要在新皇面前立威的墙头草,“这刺客刚招认,说他能潜入京城,是因为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贺大人掌管九门提督才半个时辰,这人就到了我孟府大门口……”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大人是来抓人的,还是来灭口的?”
贺大人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僵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官帽流了下来。
通敌,这是刚刚倒台的太后和季相的死罪,谁沾谁死。
“郡主……这……这是误会!下官是奉命……”
“奉命搜查?”孟舒绾截断了他的话,指了指满地狼藉,“这刺客破坏了我孟府的照壁,修缮费要三千两。还有季大人为了救我受伤,汤药费五千两。贺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先把这账结了?”
贺大人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北境死士,又看了看满身煞气的季舟漾,权衡利弊后,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刚从户部领出来的银票,胡乱塞给旁边的孟承林。
“撤!都撤!别扰了郡主清修!”
看着那群人灰溜溜地退出去,孟舒绾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下。
她转身查看季舟漾的伤势,手指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荣峥,”她喊了一声从暗处现身的侍从,“带三爷去后厢房处理伤口,一定要用最好的金疮药。”
季舟漾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一言不发地任由荣峥扶着离开。
夜色渐深。
孟府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孟舒绾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那张有些虫蛀的黄花梨书案前。
她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翻找孟承林之前留在这里的一摞营造图纸,想要看看宅邸后续的防御工事如何加固。
手指触碰到书案下的暗格时,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她微微一怔,这个暗格是父亲生前藏兵书的地方,除了父兄和她,没人知道。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探入暗格底部。
指尖触到了一张冰冷且略显粗糙的羊皮纸。
抽出来展开,借着昏黄的灯光,孟舒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兵书,而是一张此地详尽的“皇城地下排水全图”,笔触稚嫩却极为精细,显然是新画不久。
而在护城河的那一段,用朱砂重重地圈出了一个红点——正是白天她抛下玉印的位置。
这张图,是承林画的。
她的弟弟,这个看似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残废少年,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已在这个位置布下了眼线,甚至精确计算了水流速度和落点。
他想干什么?
他也想要那把“入主坤宁”的钥匙?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比白天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让她心惊。
就在此时,窗外的风声中,忽然夹杂了一缕极低、极细的呜咽声。
呜——呜呜——
那是排箫的声音。曲调古怪,断断续续,像是夜枭在啼哭。
孟舒绾手中的羊皮纸猛地一抖。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这是季家暗卫特有的集结信号——“鬼哭哨”。
季相已死,季越已废,季舟漾就在她的后院养伤。
那么,是谁在吹哨?
难道季家那庞大的势力网中,还有一条漏网的大鱼,正潜伏在暗处,窥视着这刚刚平静下来的死局?
孟舒绾猛地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听到门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那是贴身丫鬟雪雁的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慌乱。
“小姐,明日去家庙祭祖的香烛篮子……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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