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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喜酒里掺了断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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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舟漾眼神一凛。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欺身而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是手腕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季舟漾反手夺过那柄钢刀,手腕一转,刀锋带起一道寒光。

“咄!”

那名金吾卫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向后带飞,肩膀被那柄钢刀死死钉在了身后朱红色的大门上!

鲜血顺着门板蜿蜒而下,在雨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全场死寂。

季舟漾站在台阶之上,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比这满城的风雨还要凛冽。

“高公公想担着?”季舟漾接过荣峥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金吾卫都感到背脊发凉,“这一刀,是我季家给这道‘圣旨’的回礼。既然没有内阁红批,那就是矫诏。矫诏者,杀无赦。我看谁敢再动一步?”

百姓们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将季舟漾的身影拉得极长。

高公公看着那个被钉在门上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手持火把却不敢上前的百姓,咬了咬牙。

今晚强攻已是不可能了。

舆论已经被孟舒绾那一番“砸玉”的操作带偏,若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屠了季府,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好……好得很。”高公公怨毒地指了指季舟漾,又指了指孟舒绾,“季三爷好大的威风。既如此,那这杯喜酒,咱们就留着以后慢慢喝。走!”

随着太监的一声令下,那群如狼似虎的金吾卫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深夜,风停了。

季府东厢的一间还算完整的卧房内,红烛高烧。

这里原本是季越为了附庸风雅布置的暖阁,如今却被临时清理出来,成了孟舒绾暂时的落脚处。

窗外更夫敲过了三更天。

孟舒绾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沾着红豆粥香气的锦盒。

锦盒并不名贵,甚至有些陈旧。

但当孟舒绾的手指触碰到盒内衬布时,指尖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那不是丝绸该有的触感。

她凑近烛火,发现盒壁内衬渗出了一层乌黑的油渍。

她用指甲轻轻一挑,竟从夹层中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油书”,防火防水,通常用来记录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一个个名字却像是一把把利刃,直刺孟舒绾的眼帘。

这并不是什么贪污的账目,也不是勾结外敌的书信。

这是一份“投名状”。

是一份二十年前,先帝为了稳固皇权,授意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对西北边境三个不服管教的世家大族进行“清洗”的名单。

而排在名单第一位的,赫然写着——“陇西叶氏,全族三百一十二口,鸡犬不留。”

孟舒绾的手猛地一颤。

陇西叶氏。

那是季舟漾生母的母族。

那个传说因为难产而死的季家大夫人,那个季舟漾从未提起过的母亲,原来她的族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皇权路上的垫脚石。

而在这份名单的末尾,有一个鲜红的批注,字迹正是当今皇上所写:“孟公固执,不肯用印,留待后察。”

原来如此。

原来祖父当年的“罪”,是因为他拒绝在这份屠杀令上盖上户部的大印,拒绝将这笔“军费”合法化。

“哆!”

就在孟舒绾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冷箭击穿了紧闭的窗户纸,擦着孟舒绾的发梢飞过,狠狠钉在了她身后的床柱上。

孟舒绾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

那支羽箭的箭簇上,并没有绑着信纸,而是挂着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一只耳朵。

耳垂上还挂着一枚极小的金耳环——那是季二爷平日里最爱戴的如意金环。

这是来自皇宫的警告。

季二爷死了,下一个,就是知道秘密的人。

孟舒绾死死盯着那只耳朵,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原本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寂。

她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早已备好的红漆衣箱。

箱盖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

那是按照祖制赶制的,绣工繁复,流光溢彩。

孟舒绾伸出手,指尖划过嫁衣冰凉的绸面,最终停留在嫁衣最里层。

她在那里,摸到了一层并不属于嫁衣形制的、略显粗糙的白绫。

那白绫摸上去有些潮湿,似乎浸泡过某种药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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