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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死人开不了口,但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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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做灯笼剩下的边角料,来伪造几年前的通敌信件。

这女人的聪明,全都用在了这种自以为是的算计上。

季舟漾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拆穿。

他随手将信件扔给身旁的荣峥。

“拿着这些信,去请金吾卫。”季舟漾站起身,黑色的鹤氅在灯影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查封季家二房,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穆枝意大喜过望,刚要磕头谢恩,却听头顶传来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

“这纸不错,以后别用了。”

穆枝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此时的礼部架阁库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周延年打了個喷嚏,手里捧着一卷已经发脆的旧档。

这是二十年前,孟舒绾祖父孟老太爷因“督办不力”被削职的卷宗。

他原本只是想查查当年兵部调拨的规矩,却在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张当年的军需签收单,落款处的一个“赵”字,笔锋起笔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顿钩,与今日孟舒绾贴在墙上的那张《赵提举泣血状》里的字迹,如出一辙。

二十年前,签收那批导致孟家获罪的残次军需的人,竟然也是这个赵提举!

周延年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贪腐案,这分明是一张铺了二十年的大网,季越不过是网上的一只新蜘蛛,而孟舒绾要撕开的,是这底下早已腐烂的根基。

他猛地合上卷宗,顾不得外面的宵禁,抓起那本旧档就往外冲。

天快亮了。

雨终于停了,驿站外的粥棚前,稀稀拉拉地聚着几个乞丐。

沈嬷嬷正要去收碗,却见角落里缩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儿,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警惕地看着四周。

“孩子,喝口热乎的吧。”沈嬷嬷叹了口气,舀了一勺粥递过去。

那乞儿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接碗。

就在这时,一块满是泥垢的玉佩从他袖口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嬷嬷弯腰去捡,擦去上面的泥污,看清那玉佩样式的瞬间,手一抖,那玉佩差点再次摔落。

那是一枚双鱼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孟”字。

这是孟家早年走失的那批信物?

孟舒绾听到动静走出来,接过那枚玉佩。

玉质温润,显然是被人常年贴身温养着的。

“这东西哪来的?”她问那乞儿。

“我爹给我的……”乞儿缩着脖子,“他说他是白石岭活着爬出来的人,这玉能换命。”

孟舒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玉佩翻了个面。

在那背面,原本该是光滑温润的玉面上,竟然也刻着三个极小的字。

并非什么吉祥话,而是三个让她瞬间如遭雷击的名字——季舟漾。

这是婚约信物。

并非她与季越的,而是二十年前,孟家与季家长房立下的,那一纸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甚至刻意抹去的婚约。

孟舒绾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误入棋局的执子者,却没想到,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刻在了这盘棋的棋盘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玉佩收入袖中,那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了驿站那面贴满了讣告的墙上。

“姑娘,时辰到了。”沈嬷嬷在一旁低声提醒。

孟舒绾转过身,眼底的震惊已被一片决然取代。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京城所有的牛车都租下来,不管多少钱。再去把全城寿衣店做好的、没做好的白灯笼,全都买空。”

“姑娘这是要……”

“去黑水坡。”孟舒绾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如炬,“既然他们想把事情压在黑暗里,那我就点上一万盏灯,让这京城的瞎子们,都好好看看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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