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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谁动了我的退婚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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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绾用母亲留下的钥匙打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卷羊皮手书——《孟氏产业分置图》。

她展开图卷,借着微弱的火光细看,心跳不由加速。

母亲不仅详细记录了所有陪嫁产业的明细、契书编号,更用朱笔标注出了五处连季家族簿上都未曾记录的隐秘产业!

它们被巧妙地伪装成其他商号的分支,每年悄无声

息地将巨额利润汇入一个独立的银号。

这才是母亲留给她真正的底牌。

正当她准备将图卷收入怀中时,地道入口处,隐约传来灯笼的光亮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有人来了!

孟舒绾瞳孔一缩,迅速吹灭火折子,对雪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主仆二人身形一闪,借着箱笼的掩护,屏息藏身于房梁之上。

脚步声渐近,来者竟是季浔和穆枝意。

“……真的要现在就动手?万一被人发现……”季浔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懦弱与不安。

“父亲,您还在怕什么?”穆枝意的声音冷得像冰,“三爷的人昨夜是查过账房,可那又如何?他若真要管,三年前就管了,何必等到现在?如今不过是做做姿态给孟舒绾那个孤女看,让她承他一份人情罢了。我们今夜必须将库里最值钱的几箱珍品连夜转移到城外别院,迟则生变!”

季浔犹豫道:“可……可三爷他毕竟是首揆之子,我们……”

“正因他是首揆之子,才更要脸面,不会为了一点内宅私产大动干戈。”穆枝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您放心,等风头过去,这些东西换成银子,还不是尽归我们父女?届时,您还用看大房的脸色过活吗?”

这番话似乎说动了季浔,他不再言语,二人开始动手撬其中一只装着古玩玉器的箱子。

梁上的孟舒绾,心底一片寒霜。

穆枝意的话,一半是自作聪明的揣测,另一半却也点明了季舟漾行事的顾忌。

他可以施压,却不能公然插手别房的家务,否则便会落人口实。

所以,这场仗,终究要她自己来打。

待季浔和穆枝意抬着一只沉重的箱子离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道中,孟舒绾才缓缓从梁上落下。

她迅速将那份《产业分置图》贴身藏好,目光扫过被撬开的箱子和凌乱的地面。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轻轻放在了地库入口的门槛边。

帕子一角,用淡青色的丝线,清晰地绣着一个小小的“绾”字。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雪雁,悄然将石槽复位,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清晨,季舟漾的书房。

荣峥将一方带着淡淡尘土气息的绣帕,用银箸夹着,呈到季舟漾的案头。

“爷,这是今早在西角门废弃马厩入口发现的。属下查过,昨夜子时,二爷和穆家那位姑娘曾去过那里。”荣峥低声道,“这帕子,恐是孟小姐故意留下的。是否需要……”他做了个焚毁的手势,意在撇清关系。

季舟漾的目光落在那个清丽的“绾”字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荣峥即将收回银箸时,拦了下来,将那方绣帕取到了自己手中。

午后,季府还未从昨日的退婚风波中完全平复,数名身着刑部官服的差役便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直奔季府西角门。

“奉刑部令,接获密报,称季府西院私藏禁运物品,即刻查封,所有人员不得靠近!”

一声令下,整个西角门区域被迅速封锁。

二房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季浔闻讯赶来,吓得面无人色,却被官差拦在外围,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孟舒绾在雪雁的陪同下,缓步而来。

她没有看乱了阵脚的季浔,而是直接走到为首的刑部官员面前,不卑不亢地递上一份文书。

“大人,”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此乃我母孟氏嫁妆《产业分置图》之副本。图中所录之物,皆为我母婚前私产,存放于此处的地库之中。如今我与季家二房婚约已解,按律,当归还我所有。我母之物,不劳季家代为保管,今日我便悉数取回。”

说罢,她身后早已备好的十几辆板车缓缓驶入众人视线。

在刑部官员“公事公办”的监督下,地库被重新打开。

当那一箱箱保存完好、价值连城的嫁妆被悉数抬出,暴露在阳光下时,围观的季家下人们无不瞠目结舌。

季浔的脸,则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孟舒绾亲自清点,核对无误后,便命人将所有箱笼装车。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季府大门。

那一刻,整个京城似乎都在看季家二房的笑话。

当最后一辆马车驶出府门的那一刻,无人注意,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顶层,凭栏而立的季舟漾,正静静地望着那远去的车队。

他手中摩挲着一方绣帕,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队安稳地抵达孟家在京中的一处旧宅。

看着满院的箱笼,雪雁喜极而泣,而孟舒绾却异常平静。

清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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