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还没离呢

院子里的风停了。

大门外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林菀正拿着那一块新买的抹布，把八仙桌最后的一点水渍擦干。听到动静，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看向门口。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等待丈夫归家”的温情脉脉，她脑子里转的是怎么把这谈判桌给支棱起来。

“吱呀——”

木门被推开。

陆时年带着一身寒气跨了进来。他军装大衣的领口竖着，肩头还沾着点白霜，显然是一路从车队走回来的。

一进屋，陆时年明显的怔了一下。

原本那个让他觉得像个空旷的堂屋，这会儿变了样。

昏黄的灯泡底下，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浮土。那张原来落满灰的八仙桌此刻泛着木头原本的暗光，上头整整齐齐摆着新买的红暖壶和搪瓷缸子。就连空气里那股子陈年的霉味儿，都被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给压了下去。

陆时年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还拿着抹布的女人身上。

“回来了。”

林菀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语气平淡，没半点新婚夫妻的热乎劲儿。

陆时年“嗯”了一声，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手刚伸向暖壶，旁边就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已经晾着半杯温水。

陆时年看了林菀一眼，没说话，接过缸子仰头灌了下去。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路走回来的寒意。

放下缸子，陆时年刚想开口说句“早点歇着”。

“陆营长，坐下聊两句？”

林菀拉开长条板凳，自己先坐下了，两手往桌上一搭，摆出了一副要开庭审讯的架势。

陆时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累了一天，抓特务、审讯、写报告、安顿家属，这会儿脑仁都在一跳一跳的疼。但他看着林菀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说吧。”陆时年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滚动的喉结。

林菀也没绕弯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刚才在食堂，那个苏老师，我看出来了。”

林菀盯着陆时年的眼睛，像是在分析嫌疑人的微表情，“她对你那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陆时年脸色一沉，刚压下去的那股烦躁又冒了头。

“我解释过了。”

陆时年声音冷硬，带着几分不耐，“我和她没关系。以前是工作，以后也是工作。我不能当众给她难堪，仅此而已。”

“你有没有关系，这不重要。”

林菀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可怕，“重要的是，人家觉得跟你有关系。而且，我现在占着这个位置，在她眼里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今天在食堂她是拿话刺我，明天指不定就能搞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林菀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时年，我不怕事，但我嫌麻烦。我这人，要是惹急了，我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真要在军区大院里闹得鸡飞狗跳，把你那朵烂桃花给折了，或者让你脸上挂不住，你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陆时年看着她。

这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女人该有的嫉妒或者酸涩，不仅没有，反倒透着一种“赶紧把这麻烦甩掉”的急切。

这种急切，让陆时年心里莫名地有点不爽。

别的女人要是遇上这种事，要么是哭闹着让男人表态，要么是宣示主权。她倒好，一副“为了咱们都好，不如早点散伙”的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