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野猪精
从……从中间那个门进去,上二楼,往右手边走到头。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手里的丝瓜瓤子掉进水里都没敢去捞。
谢谢啊大兄弟。
林菀冲他咧开嘴,挤出一个自认为灿烂实则惊悚的笑容,转身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留下那小伙子蹲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军区大院里,啥时候溜进来这么个野猪精?
……
二楼最东头,营部办公室。
门敞开着,屋里没关窗,却满是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陆时年坐在宽大的木头办公桌后面,军装常服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里面墨绿色的作训背心。他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此刻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只手夹着半截快燃尽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桌上一张军区驻地周边的地形图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小楚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捧着个记录本,一脑袋的汗,连擦都顾不上。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场拉锯战。
那个跑来报信的村民吓破了胆,坐在长条椅上浑身发抖,说话颠三倒四。小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捋出个大概。
陆时年带着一排的人,跟着那村民去山里搜了一圈。后山那片林子连着几座荒山头,地形复杂,遍地都是野草和荆棘。十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里面转悠了半天,除了找到几串乱七八糟的脚印,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
没法子,他只能先带着人撤回来,从长计议。
那三个王八蛋到底在哪儿!到底长什么样?
陆时年烦躁地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铅笔在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小楚赶紧翻开手里的记录本,看着上面自己记得那几行字,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营长,那老乡原话是这么说的。小楚苦着脸照念,一个个子挺高,长得挺凶。另一个有点胖,像个杀猪的。还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乱转。
念完,小楚自己都觉得这些话等于白说。
陆时年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狠狠按死在那个搪瓷烟灰缸里。
长得凶?像杀猪的?黑不溜秋?
陆时年声音冷得像夹着冰渣子,这附近几个公社的男人,天天在地里抠食,风吹日晒,有几个不黑的?光凭这几句废话,咱们去抓谁?总不能把全乡的青壮年都拉过来让他认!
小楚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他也知道这线索太扯淡了。
营长,这真不能怪老乡。小楚试图解释,当时天刚亮,水库那边雾气大。那帮人动作又快,老乡躲在苞米地里,也就是远远瞅了一眼,魂都吓飞了,哪还能看得那么细。
陆时年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那张地形图。
要是这时候有个能画画像的同志在就好了。
小楚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里烦躁地翻着本子。他看着上面干瘪的文字,刚才我就问那老乡,鼻子啥样,眼睛啥样。老乡急得直拍大腿,说他脑子里有那张脸,可就是倒不出来。要是有个会画画的,一边问一边画,咱们拿着画像去各村各路口排查,那不比现在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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