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炼
第二天一早,苏晚词被赵铁柱的惊呼声吵醒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铁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又惊又疑,像是见了鬼。
苏晚词从木榻上爬起来,披上羊皮袄,推开东厢房的门。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赵铁柱、两个斥候营的士兵、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将领,看穿着像是骑兵营的。他们围着一件防弹衣,你摸摸我看看,谁也不敢碰。
“这是衣服?”赵铁柱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防弹衣的表面,硬邦邦的,像铁一样,“这怎么穿?”
苏晚词走过去,蹲下来,把防弹衣拿起来。“这是防弹衣,穿在甲胄里面的。”她把防弹衣的前后两片拆开,演示怎么插板、怎么固定,“穿上这个,箭射不穿,刀砍不透。但很重,习惯了就好。”
赵铁柱接过防弹衣,掂了掂分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姑娘,这东西……能挡住蛮族的箭?”
“能。但挡不住所有的。如果敌人用重弩,距离近了还是能穿透。”苏晚词站起来,“所以穿了防弹衣也不能往前冲,该躲还是要躲。”
赵铁柱抱着防弹衣,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苏晚词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赵铁柱,你穿上试试。”
赵铁柱把防弹衣穿在皮甲里面,扣好。防弹衣很重,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几寸,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并不影响动作。
“姑娘,这东西……太好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有了这个,弟兄们能少死很多人。”
苏晚词的眼眶热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裴长渊正从正厅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台对讲机。
“赵铁柱,这个给你。”裴长渊把一台对讲机递给赵铁柱,然后按下自己那台的按钮,对着说了一句,“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噪音,然后是赵铁柱的声音:“将军?这……这声音是从这个小盒子里传出来的?”赵铁柱把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按着这个键说话,说完松开。”裴长渊指了指对讲机侧面的按钮,“你在城南,我在城北,也能听到。”
赵铁柱试着按了一下按钮,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将军,能听到吗?”声音从裴长渊手里的对讲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的,虽然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赵铁柱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姑娘,”他转头看向苏晚词,“这东西……是法器吧?”
苏晚词想了想。“算是吧。”
赵铁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苏晚词吓了一跳。
“姑娘,您一定是天上的仙女!”赵铁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东西,不是人间能有的!您下凡是来救苍梧关的吧?”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跟着跪了下来。院子里呼啦啦跪了一片,只有裴长渊还站着。苏晚词手足无措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脸涨得通红。
“起来起来,我不是仙女!”她去拉赵铁柱,但赵铁柱跪在地上,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拉不动,“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些东西是我那边的……那边的工匠做的!不是法术!”
赵铁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姑娘,您别骗我们了。普通人的东西,能从天上掉下来?普通人的衣服,能挡住刀箭?”
苏晚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求助地看向裴长渊。裴长渊走过来,把赵铁柱从地上拽起来。
“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苏姑娘不是仙女。她是人。”
赵铁柱站起来,但还是用那种“你就是仙女”的眼神看着苏晚词。
“是人,但比仙女还好。”赵铁柱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晚词哭笑不得。
教他们用这些东西,花了整整一天。
防弹衣相对简单,穿上就行。夜视仪麻烦一些,需要教他们怎么开机、怎么调焦、怎么在夜间观察。对讲机最复杂,二十部对讲机,她要一个一个地教——按哪个键说话,按哪个键调频道,怎么充电,怎么保养。
裴长渊学得最快。他对这些陌生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不是理解原理,是理解用途。苏晚词教了一遍,他就记住了。夜视仪怎么用、对讲机怎么调频、望远镜怎么测距,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铁柱学得最慢。他不识字,对讲机上的英文一个都不认识,苏晚词只能让他记住“按这个键说话”“亮红灯就是没电了”这种简单的规则。但他学得很认真,像个小学生一样,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确认自己不会忘记。
其他几个将领也各有各的进度。有的人上手快,有的人总是按错键,有的人觉得防弹衣太重不愿意穿。苏晚词一个一个地纠正,一遍一遍地重复,嗓子都喊哑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所有的装备都分配完了。二十件防弹衣分给了斥候营和骑兵营的骨干,十台夜视仪分给了夜哨和各营主将,二十部对讲机分给了裴长渊、赵铁柱和各营之间的联系。望远镜只有五台,裴长渊留了一台,给了赵铁柱一台,剩下的三台分给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斥候。
苏晚词坐在东厢房的台阶上,喝着已经凉透了的茶,嗓子疼得说不出话。裴长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碗热粥。
“喝了。”
苏晚词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加了盐,还有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草药,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她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台阶上。
“裴长渊。”
“嗯。”
“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帮你们打赢吗?”
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打赢不是靠东西,是靠人。”
苏晚词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能让该活的人活下来。”裴长渊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穿着防弹衣、拿着夜视仪的士兵,“但能不能打赢,要看这些人愿不愿意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