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局

苏晚词没想到，她在瀚海拍卖行送拍的那几件东西，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周经理在签完委托合同的第三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之前兴奋了不少：“苏小姐，您那块汉八刀玉牌，我们请了几位外部专家又看了一遍。有一位专家说，这可能是某位已知汉代贵族墓出土的东西，纹饰和工艺都有很强的指向性。”

苏晚词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裴长渊祖上传下来的，具体出土信息她不可能知道。但她不能这么说。

“所以呢？”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我们在图录里会做一个专题介绍，底价也会相应调高。”周经理顿了顿，“另外，已经有几位藏家私下联系我们，表达了强烈的竞拍意向。苏小姐，这批东西，可能会拍出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苏晚词挂掉电话，坐在出租屋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是没见过钱。前世的她虽然穷，但好歹是个大学生，见过世面。但“相当不错的价格”这种话从拍卖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味着至少是六位数。

六位数。

够她交一年的房租、给父亲交半年的化疗费、再在苍梧关买几个月的物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兴奋里太久。钱还没到手，东西还没拍出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她把注意力转回到古代。

苍梧关的局势在裴长渊病倒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蛮族在东面的增兵停止了，没有继续往前推，但也没有撤退。他们在原地扎营，像是在等什么。

“等冬天。”裴长渊站在城墙上，用那只铜望远镜看着远方，“边关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就开始下雪。他们想在入冬之前拿下苍梧关，否则就要在冰天雪地里耗一整个冬天。”

苏晚词站在他旁边，裹着那件旧羊皮袄，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离十月还有多久？”

“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苏晚词在心里快速盘算。三个月，她能从现代采购多少物资？能帮苍梧关加固多少城防？能种出多少粮食？

城南的河滩地已经种下去了。小麦、白菜、萝卜，按照苏晚词给的种植方案，行距、株距、浇水频率，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负责种地的老农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当第一批白菜苗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整个苍梧关都沸腾了。

“苏姑娘！长了！真的长了！”赵铁柱跑进东厢房的时候，膝盖上全是泥，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

苏晚词跟着他去看了。白菜苗嫩绿嫩绿的，在干裂的河滩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才刚出苗，离能吃还早呢。”苏晚词蹲下来，拔掉几棵长得太密的苗，“这些间掉的苗也别扔，洗干净了煮汤，能吃。”

赵铁柱如获至宝地把那几棵小白菜苗捧走了。

苏晚词站起来，看着这片河滩地。

两百亩。如果管理得当，两个月后能收一茬白菜和萝卜，三个月后能收一茬小麦。白菜萝卜能解决短期口粮，小麦能磨成面粉做干粮储备。

但还不够。

苍梧关六万人，光靠这两百亩地，连喝稀粥都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种子，更多的农具，更多的人手。

以及——更多的钱。

现代那边，瀚海拍卖行的专场拍卖定在月底。苏晚词每天都在等消息，等图录出来，等预展开始，等拍卖的那一天。

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有闲着。

她把裴长渊给的那批铜器碎片全部送到了铁匠铺，熔炼成农具。苍梧关的铁匠看到那些钢口锋利、做工精良的锄头和镰刀，眼睛都直了。

“姑娘，这东西……不是咱们这儿打的吧？”老铁匠摸了摸锄头的刃口，手指差点被割破。

“不是。但我能持续供货。”苏晚词说，“你这边能仿着打吗？”

老铁匠摇了摇头：“钢口不行。咱们这儿的铁，没有这么硬。”

苏晚词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需要研究古代钢铁冶炼技术，或者从现代直接运成品钢坯。

药品那边，她用阿莫西林救活了三个伤口感染的士兵。消息传开之后，每天都有士兵和百姓来找她“看病”。苏晚词不是医生，她只懂基础的急救知识和药品常识，但在苍梧关，她已经是最好的“郎中”了。

“苏姑娘，我儿子发烧好几天了，您给看看……”

“苏姑娘，我手上的伤口不愈合，流脓了……”

“苏姑娘，我老伴咳嗽咳血……”

苏晚词一个一个地看，能用药的用药，不能用药的告诉他们去找老郎中。她的药品库存消耗得很快，不到一周就用掉了三分之一。

她在清单上加了一行：下次采购，多买药品，尤其是消炎药和退烧药。

月底终于到了。

瀚海拍卖行的专场拍卖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苏晚词没有去现场——她没有合适的衣服，也不想在那样的场合露面。周经理在电话里直播了拍卖的过程。

“玉牌，起拍价三万，现在五万……八万……十万！十二万！苏小姐，十二万了！”

苏晚词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十五万！十八万！二十万！二十二万！二十五万！苏小姐，二十五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二十五万一次，二十五万两次，二十五万三次！成交！”

苏晚词的脑子嗡了一声。

二十五万。一块玉牌，拍了二十五万。

“金镯子，一对，起拍价一万五，三万……五万……七万五，成交！”

七万五。

“青铜带钩，起拍价八千，两万……三万五，成交！”

三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