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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两线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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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词在医院里只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不是因为她好了——心梗后的恢复期至少需要一个月——而是因为住不起了。医保报销了一部分,但自费的部分加上父亲那边的治疗费,家里的积蓄已经见了底。

出院那天,妈妈来办手续,苏晚词坐在病床边上,手机里翻着林小禾转来的两千三百块钱,心里算了一笔账。

房租:下个月到期,一千五。学费:欠着学校,四千八。父亲的下一次化疗:一万二。自己的生活费:最少八百。

加起来两万出头。

而她手里只有两千三。

缺口一万八。

苏晚词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她已经在鬼门关上走过一回了,钱的事,总会有办法。

前提是她得让蝉翼笺那边“供货”稳定。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林小禾已经帮她收拾过了。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北,终年晒不到太阳。桌上堆着考研的复习资料和专业课教材,最上面那本《食品供应链管理》还翻在第一百三十七页——她心梗那天正好看到这一页。

苏晚词把书合上,坐到桌前,闭上眼睛。

意识切换。

她需要回古代看看那具身体怎么样了,顺便催一催裴长渊的“下一批货”。

意识下沉的感觉很奇妙。像坐过山车下坡的那个瞬间,心脏先往下坠,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进黑暗里。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榻上,鼻子里闻到的是陈旧的木头味和药草的苦味。

苍梧关。将军府的东厢房。

苏晚词——古代的这个苏晚词——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比现代那具身体更瘦,指甲缝里还有泥,右手掌心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刀伤。

“苏姑娘?你醒了?”

赵铁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

“进来吧。”苏晚词的声音有点哑。

赵铁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看苏晚词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事实上,她确实差点“死”了。

“姑娘昏迷了两天。将军急坏了,把城里的郎中都叫来了,谁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最后还是将军说‘别动她,让她睡’,我们才没把姑娘抬出去。”

苏晚词接过粥碗,喝了一口。还是稠粥,米香浓郁,上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什么草药叶子。

“裴长渊呢?”

“在城墙上。蛮族这两天又增兵了,围城的人马从三十万加到了三十五万。将军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苏晚词的手顿了一下。

三十五万。苍梧关只有六万饿了三月的残兵。就算她有现代物资支持,这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对比。

“去叫他回来。”苏晚词放下碗,“就说我有重要的事。”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去了。

苏晚词趁这个空档,拿起床头的账本翻了翻。她昏迷的这两天,裴长渊没有动她的账,也没有动用剩下的器物。箱子里那些未出售的玉器金器还在,一样不少。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等她。

没过多久,裴长渊就来了。

他穿着盔甲,甲片上有干涸的血迹,脸上又添了一道新的擦伤。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快要折断的刀。

苏晚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心疼,是一个供应商看到唯一的甲方快要累死的那种心疼。

“你坐下。”苏晚词指了指榻边的凳子。

裴长渊没坐。

“你说有重要的事。”

“你先坐下。”苏晚词的语气不容商量。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坐下了。

苏晚词把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推到他面前。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器物,我在另一个世界卖了一部分,换了相当于两百两银子的钱。这是我那边的钱,不是银两,但购买力差不多。”

裴长渊看着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没有说话。

“第二批粮食已经在路上了。”苏晚词说,“八十石大米、二十石面粉、十石杂粮,还有一些盐和糖。三天之内送到。”

裴长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苏晚词话锋一转,“这只是杯水车薪。六万人,每天至少要消耗一万斤粮食。八十石大米也就九千六百斤,连一天都不够。”

“我知道。”裴长渊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思路。”苏晚词把账本翻到后面几页,上面是她用简体字写的草稿,“光靠买粮不是长久之计。苍梧关周围有没有可以耕种的地?”

裴长渊想了想。

“城南有一片河滩地,以前种过庄稼。蛮族围城之后,地就荒了。”

“现在还能种吗?”

“能。但没有种子,没有农具,人也抽不出来——所有人都要守城。”

苏晚词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种子和农具我来想办法。人你自己调配,哪怕每天抽出一百个人去种地,也比在城墙上干站着强。饿着肚子守城,守不住。”

裴长渊没有反驳。

“还有。”苏晚词说,“你库房里那些残破的铜器、铁器,用不上的,都给我。我在另一个世界能找到铁匠重新熔炼,打成农具和兵器再送回来。比你这边现打快得多。”

裴长渊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能送铁器回来?”

“能。但传送有限制,一次性不能太多。”苏晚词顿了顿,“而且需要你这边配合——每次传送之前,你要把精神力集中在蝉翼笺上,和我一起发力。两个人的精神力合在一起,能传的东西更大、更远。”

“你怎么知道?”

苏晚词指了指手腕上的蝉翼笺。“它告诉我的。”

裴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蝉翼笺——和女主那一对的双生玉佩——藏在他的衣领下面,贴着心口的位置。他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里。

和女主那一枚不同,他这枚蝉翼笺是墨青色的,纹路更深,像一块凝固的深渊。

“这东西,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苏晚词问。

“不是。”裴长渊把蝉翼笺重新塞回衣领,“是十年前,一个游方道人给我的。他说此物能在绝境中为我寻到生路。”

苏晚词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