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有什么东西闯进他们房间里了
方绵绵直起身,眼里带着真切的诧异。
周时凛指尖微顿,原本松弛的眉眼彻底敛去温和,沉声道:“说清楚,什么叫本土气息?”
黄凤走到石桌旁站定,神色比白日更加肃穆,字字沉稳:“千机门三人顺着新旧两批木珠残留的微弱气场溯源,确认木珠微弱的气息,全都源自咱们军区大院的后山林地。”
方绵绵瞳孔放大,后山,又是后山,他们军区的后山到底有什么?
“千山道人探查过,后山深处有一片早年遗留的老林,院里几十年前修缮营房、种植林木,用的就是那片林地的木料。木珠的原料,全都出自此处。”
方绵绵听得心头发沉,下意识往周时凛身边靠了靠。
住在这里这么多年,后山是大院所有人都熟知的地方。
新兵日常拉练、家属闲来采野菜野果,人人都去,平平无奇,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诡异传闻啊。倒是那些个图谋不轨的敌特利用过后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难道是敌特?”方绵绵脱口而出。
谁也想不到,诡异的无影木珠,根源竟在这里。能跟后山联系在一起的就是敌特了。
周时凛没回答她,毕竟还缺少证据,目前都只是猜测。
“既然是后山木料打磨的珠子,为什么珠子会没有影子,难道那林子也有问题?”方绵绵出声询问,语气满是不解。
“问题不在木头。”
黄凤抬眼望向二人,“木料是寻常木料,诡异的不是珠身,是附着在珠子上的一股旧念。千尘子辨气后确认,这是残念,不是阴邪鬼怪,没有凶煞戾气,所以不会触发结界预警,也不会被巡夜的第七局术士察觉。”
残念二字,让方绵绵不由自主的把它跟诡异联系在一起。
“这残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敌意,可也挺吓人的,放这木珠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伤人、不作乱,只悄无声息投放木珠试探。
周时凛沉默片刻,梳理着脉络:“没有煞气,所以这些珠子就能避开结界和术法探查,气息是我们大院后山的,就能很好融入大院气场,隐匿行踪。这就是它能两夜肆意出入二院的原因。跟我们大院的气息没有冲突。”
黄凤点头:“没错。而且这股残念很弱,根本没有伤人的能力,只能依托打磨的木珠让人觉察出它的异样,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院内暂时陷入安静,晚风轻轻吹动石桌旁的灯罩,光影轻轻摇晃。
白日的温馨烟火还未散尽,可空气里已然缠上一层无形的紧绷。
“三位道长还在后山?”周时凛开口问道。
“嗯,正在逐层清查林地,核对这几十年前的老木料记录,看看这片林地,到底遗留过什么旧事。”黄凤话音落下,抬眼补充,“他们让我转告你,今夜无需加固结界。这股残念没有攻击性,只会试探,不会发难。”
他又安慰了一句,“就算它发难,还有我在呢。”
这话稍稍安抚了方绵绵心底的不安。也是因为剧情之力给搞怕了,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周时凛脸色依旧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她肩头的手掌,力道悄悄重了几分,是下意识的护持。
“先不想了。”方绵绵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既然没有危险,就等三位道长的结果。你昨晚没怎么睡,今夜早点睡,补点睡眠。”
周时凛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寒凉瞬间褪去,染上温柔的暖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晚风吹乱的鬓角碎发,低声应道:“好,听你的。”
诡异缠身也好,残念试探也罢,只要家人安稳,便不算大事。
天色彻底暗下来,大院家家户户亮起灯火,错落的暖光铺满整片家属院,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新兵说笑的低语,人间烟火气十足。
黄凤见二人神色缓和,便想转身离开:“我去后山看看情况,有消息立刻回来告知你们。”
“回来,你想让老爷子找我麻烦吗?这都天黑了,你一个小孩去后山,这家的屋顶都会被老爷子给掀开。有消息,他们会让人来告诉我的。”
黄凤撇撇嘴,行吧,本来想借机出去好好逛逛后山的,想到老爷子的炮仗脾气,还是算了。
真去了后山,他这便宜爹皮要紧一层,他也不好过。少不得耳朵要不清净几天。
屋里。
“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方绵绵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清晰的下颌线,语气满是心疼,“昨夜守了半夜,白天还要处理军务,晚上又要费心珠子的事,累不累?”
周时凛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背,稳稳托着她,动作熟稔又宠溺。
“不累。”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头,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晚间独有的温柔,“看着你和小圆子安稳,就不累。”
方绵绵顺势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窝在他怀里。
白日里他一身军装、沉稳威严,是团部人人敬畏的周副师长。
可私下独处时,永远这般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孩子。她埋在他颈窝,轻声嘟囔,“不管什么珠子什么残念,今晚都不许想。早点睡。”
周时凛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顶:“好,都听我老婆的。”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晚风温柔,灯火缱绻。
不多时,远处传来小圆子叽叽喳喳的笑声,越来越近。
刘嫂牵着精力旺盛的小圆子回来,黄凤也适时现身,紧随其后,神色看似寻常,不见方才的凝重。
“玩的累不累?”方绵绵弯腰抱起扑过来的小家伙。
小圆子满头小汗,脸蛋红扑扑的,小手攥着一根狗尾巴草,“妈妈,不累!”
周时凛伸手替孩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轻柔。
刘嫂笑着开口:“这孩子精力太足了,跑了大半晚,一点都不知道累。老爷子他们今晚在市里吃席,要晚点才回,我先带小圆子、阿凤去洗漱歇息。”
“让小圆子先洗,我等会儿过去。”
说完,刘嫂便牵着小圆子进屋,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黄凤站在一旁,等母子二人进屋后,才轻声开口,“后山查清楚了。千机门三人核对完老档案,那片老林没有诡异传闻,没有亡魂、没有凶煞、也没有怪事。”
方绵绵一愣:“没有怪事?那残念哪里来的?”
“残念不是林地自带的。”黄凤语气肯定,“三位道长查到,几十年前,大院修缮老营房,从后山伐的木料,一部分用来盖房,剩下的边角废料,全都集中封存,存放在二院最西侧的老杂物房里。”
“那间杂物房,就在咱们院子隔壁。”
方绵绵浑身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住的二院,隔壁确实有一间废弃多年的老杂物房,落满灰尘,常年锁闭,无人问津。她只当是普通老库房,从未放在心上。
“木珠的木料,全出自那间杂物房的废料。”黄凤道出关键,“残念也是附着在那些边角废料上,沉寂数十年,也是近期才苏醒。”
周时凛眸色微沉,瞬间抓住重点:“沉寂数十年,偏偏这几天苏醒,诱因是什么?”
这是最反常的地方。
数十年安稳无事,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刻突然异动?
黄凤摇头:“暂时查不到诱因。废料没有问题,林地没有问题,打磨珠子的人也没有,杂物房也干净没有煞气,唯独残念苏醒,木珠却没有影子,目的不明。”
夜色渐深,大院准时熄灯。
整片家属院瞬间陷入寂静,只剩路灯投下淡淡的暖光。
千尘子、千山道人、千面神偷三人没有现身,依旧按照白天的安排,隐匿身形,暗中守在二院四周,静静蛰伏观察。
周时凛带着方绵绵进屋洗漱歇息。
屋内灯灭,静谧温馨。
小圆子在隔壁小床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软糯。
大床上,方绵绵蜷缩在周时凛怀里,被他牢牢圈在怀中,暖融融的格外安心。
“原来诡异的东西,一直就在我们隔壁。”她轻声开口,声音细碎轻柔。
“别怕。”周时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有我和黄凤在,还有三位道长守着,出不了事。”
“我不是怕。”方绵绵摇摇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就是觉得奇怪,好好的老废料,怎么会藏着残念,还偏偏盯着我们家。会不会是因为你前几天突破了闹出了动静,被察觉了?”
西山坍塌后的两天,周时凛在空间里突然突破了,那股能量竟然都溢出空间,让外头都能感受到了。
方绵绵刚好在卫生所。
赶回家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们家的气温比外头的要低个五六度。
刘嫂和小姨还说,这天怎么突然凉快了不少。
黄凤一直在空间里帮阿凛守着的,他也没想到阿凛这一次的突破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目前他的修为可不比千尘道长低,若不是因为对玄门事务的见识低,以他的身手和修为,高低都能在玄门圈有个一席之地。他那掌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黄凤也没想到,用它的真火帮周时凛淬炼筋骨,竟然能帮他重塑筋脉,修炼速度都提升了。
原本他只能借助他的火他的修为,现在周时凛完全可以掌控住他留下的这一点凤火,根据古武功法手法自如。
周时凛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软肉,语气笃定:“它不害人,只试探,就说明它所求不是杀戮,是别的东西。看着吧,它会比我们更急的。”
两人低声絮语几句,白日的疲惫涌上来,方绵绵渐渐眼皮发沉,困意席卷而来。
夜半子时。
一直沉寂无声的隔壁老杂物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
声音极短极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周时凛的感知,更躲不过隐匿在外的三位术士。
屋外,隐匿夜色中的千尘子瞬间睁眼,千山道人与千面神偷同时收敛气息,凝神看向杂物房方向。
没有煞气,没有阴风,没有任何诡异波动,似乎只有纯粹的、老旧木料苏醒的微弱气息。
屋内,周时凛轻轻放轻动作,生怕惊醒怀里的方绵绵。
他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气息平稳,看似熟睡,所有注意力却全部锁定不远处的杂物房。
片刻后,一丝极淡的微光,从杂物房紧锁的门缝里透出来,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股温和、纯粹的气息,缓缓飘向他们卧室的窗口。
气息轻柔干净,停留数秒,而后消散无踪。
一夜悄然而过。
天光微亮,晨曦穿透薄雾,洒进二院院内。
方绵绵准时醒来,睁开眼,依旧撞进周时凛温柔含笑的眼眸。
低头,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