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报国寺售卡
那月坛——都是便宜地儿。
您别瞅人多,那真正折腾的都是家雀儿。
什么邮票啊、粮票啊、老钢笔啊,几块钱的玩意儿摆一摊,一天下来能挣个饭钱就不错了。
您这要是有点分量的东西,去那白瞎。
而且这个点儿月坛也没开门,那地方得等九点以后才上人,现在去就瞅着一排板凳。”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弹了弹烟灰,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吴大器那张脸,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半分。
“您要是想去——我给您支个招,咱奔报国寺。
那地方价明白,买家实在,您先寻个价摸摸底。
完了咱们再奔月坛,心里就有数了。
您要是说行,咱这就走。
要是不行——我就送您上潘家园,您接着逛街,当我没说。
这车钱还是一样的,不跟您多要。”
马成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车门上的烟灰缸里,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别撅您面子。走吧,奔报国寺。”
这年头的报国寺古玩市场比月坛更接地气,门口摆满了用折叠桌和塑料布临时搭起来的小摊,泡在搪瓷盆里的铜钱和银元宝乱七八糟啥样都有。
早市就是这样,摊主们嗑着瓜子喝着茶,偶尔吆喝一声。
马成领着吴大器下了车付了车钱,两个人沿着市场里那条狭窄的通道慢慢往里走。
马成一边走一边左右看着两边的摊子,发现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偶尔有几张电话卡也是零零散散的几张,用橡皮筋扎着搁在一个破旧的集邮册旁边,一看就是摊主的副业,不成气候。
走着走着,就在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个摊子不太一样。
支着把遮阳伞,伞底下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立着块纸牌子,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接收各种电话卡,各式支票簿”。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顶熊猫盼盼的鸭舌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正低头整理一个文件夹。
他的摊子比旁边那些摆旧货的干净利落多了,桌上搁着一台计算器、一本号码簿和一部座机电话,一看就是专门做这行的,不是顺带卖卖。
马成走到摊子前站定,把那块纸牌子又扫了一眼,开口就是一句:
“收电话卡吗。”
摊主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马成一眼,目光落在他深灰色夹克的衣领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吴大器——大块头,疤脸,黑西装,一看就不是来逛街的。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站起来,脸上堆起了实打实的客气:
“收啊!爷们有货?什么货?您坐,我给您倒杯茶——小刘,把这把椅子搬过来!”
说着,他冲旁边摊子喊了一声,一个年轻小伙搬了把折叠椅过来放在马成身后。
马成没坐,把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我有货。你这什么价。”
摊主把鸭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被汗水浸得有些发亮的皮肤,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来递过去。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价目表,每张卡的收购价格都用圆珠笔写得清清楚楚。
马成接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品类上停了一下。
就这一段日子,这都已经涨到了猪年生肖卡一百九十元,测试卡三百三十元,鲜花地图二百七十元,梅兰芳已经涨到了两千一套了。
要知道,这可是帝都,均价价格可是要比沪上还要低啊。
看来,这田村卡是真的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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