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上电视了!
以后看着陈家那丫头我们绕着走,谁不长眼我们帮她揍他。”
老彪子叹了口气,觉得心累。
但是陈老杆子可美得不行。
陈老杆子从麻将馆哼着小曲出来,夜风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吹得鼓鼓囊囊。
这个点街角的熟食铺子还没收摊,玻璃柜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猪头肉码在案板上,卤得酱红油亮,肉皮颤巍巍的,铁夹子一碰就往下滴卤汁。
“哎呦——老陈!又赢了啊?今晚来点啥?”
熟食铺子老板从案板后面抬起头,手里攥着磨得锃亮的切肉刀,拿围裙擦了擦刀刃上的碎肉末,脸上的笑堆得比案板上的猪头肉还油亮。
他不认识谁也得认得陈老杆子,毕竟他隔三差五赢了钱就来买猪头肉,已经成了他每晚的固定节目了。
“噶一块头肉,多切点肥的。
再来点干豆腐。记账啊,月底一块算。”
陈老杆子把手里的牌九往兜里掂了掂,拿手指点着玻璃罩子里那块最肥的猪头肉比了个大小,手指戳在玻璃上戳出几个油印子。
老板应了一声,手起刀落切了块巴掌大的猪头肉,又拿了两张干豆腐卷好,用油纸包了两层,麻绳扎好,麻利地递过来。
陈老杆子拎着油纸包哼着小曲往家走。
这地方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从两边窗户里漏出来的小电灯光在泥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黄。
走到自家那扇破木门前刚要掏钥匙,旁边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郝大妈裹着件起了一身毛球的毛线外套,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还剩半盆洗菜水。
“哎——老陈!老陈!回来了?我还以为又是巷口的狗在扒垃圾吃呢,哎,吃饭没有呢?”
陈老杆子笑呵呵地把油纸包举高了让油纸包在黑暗里也显眼:“
今天运气好,打了几圈赢了点。
整了点猪头肉,回去就着花生米喝两盅。”
说着,他捏了一下油纸包,猪头肉的油已经浸透了包纸,油花在纸面上洇出一块透明的油渍。
“你看你,要不咋说这人一时走了运气啥都不一样呢。以前你买猪头肉都得分三次赊账,现在直接掏现钱了。”
郝大妈把洗菜盆里的水往门外一泼,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歪着头往陈老杆子身后看了又看。
“哎对了,你家闺女呢?
这些日子咋没见她回来看你呢?”
陈老杆子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把门推开一条缝。
“我姑爷给丫头整了个新地方上学。
她要考大学去的。
她那边忙着复习呢,这不眼看要考试了吗。
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拖她后腿不是?
大姐啊,以后没啥事别去敲我门了,我闺女不在,没人给你借盐了。”
郝大妈端着搪瓷盆的手顿住了:
“大学?二中不是不让你家闺女上课了吗,上回还是我去帮你签的字,因为这事主任还找你去训了一顿吗?”
陈老杆子把门又推开了一点,脸上的褶子在小灯下显得更深了,嘴角压了好几回也没压住。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们称之为凡尔赛。
“我也不想让她去啊,可我做不了我姑爷和我闺女的主啊。
老话说了,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人家我姑爷说不能耽误我家孩子念书,我能咋整?
我说不听人家啊,我但凡问两句,她就挂了。
你看看,我当爹的连自己闺女都叫不回来,还跟我横呢。”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从里面带上,从屋里传来自言自语般的哼唱和油纸包被拆开时窸窸窣窣的声响。
郝大妈端着搪瓷盆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巷口的夜风刮过来,把她毛线外套的下摆吹得飘起来。
她咂了咂嘴转身回了自家屋子,这功夫老头正靠在炕头上看电视,抱着个半导体匣子大小的黑白电视机,天线抽出来戳在头顶,画面还有点雪花。
她刚把搪瓷盆搁在锅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忽然听见电视里传来一阵激昂的进行曲。
她回过头去,屏幕上画面忽然切到了一条新闻。
画面里是一栋三层高的旅馆,霓虹招牌还在闪着,楼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警车和围观群众。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年轻人被麦克风指着,正站在警戒线旁边接受采访。
那人的侧脸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扬着,语调不快不慢,像在跟记者唠家常。
画面的字幕打在他下巴下面——“热心市民马先生协助警方成功解救人质”。
与此同时,陆高升家的炕里头,陆母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两根钢针上下翻飞。
陆父靠在炕头端着一杯散装白酒,面前摆着那台十四寸牡丹牌彩电,也愣了。
“别动,别动,你看这不是老马家那小子吗?
他咋上电视了?还站在警车旁边——那后边怎么还拉着警戒线?这是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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