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心中大概有猜测

房念娣见他不说话，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媳妇被人欺负了，你就这么窝囊？”

云朗功抬起头，脸上带着烦躁，又有些茫然，“我能说什么？妈就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今天的事，你也有不对……”

“我不对？”房念娣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肚子上的刀口，疼得龇了牙，又躺回去，眼泪又涌出来，“我怎么不对了？我十月怀胎给你们云家生孩子，我九死一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到头来连句好听话都落不着！云朗功你有没有良心！”

云朗功被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出一句话。

“念娣，要不……把丫头给出去吧。”

房念娣愣了一瞬，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忽然变了，警惕的盯着云朗功，“给出去？给谁？”

“我打听过，城西那边有户人家，一直想要个女儿，条件不错，给出去之后，孩子能过好日子，咱们也不用……”云朗功话说了一半，被房念娣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生了个丫头？！”房念娣眼眶通红，声音发抖，“云朗功我跟你说，赔钱货给出去我没意见，但不是现在！那个傻子愿意要，让她要，我不管！但是这个丫头片子，我得留着！”

云朗功皱眉，“你留着干什么？你又不好好带，今天妈那边也说了，孩子哭成那样你都不管……”

“留着以后给我儿子当牛做马！”房念娣咬着牙，眼底带着一种偏执的光，“朗功，我跟你说，我一定要再要个孩子，要个儿子！到时候这个丫头片子正好伺候她弟弟，端屎端尿都该她的！她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

云朗功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他看着房念娣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闷闷的，堵得慌。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行，你要留就留。但是念娣，你既然要留下，就好好的照顾孩子，别让爸妈生气了。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咱们家没钱，这个月工资刚到手，你转头就送去娘家一大半，剩下的这些，奶粉都买不了几袋。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这句话像是踩了房念娣的尾巴，她立刻炸了毛，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划破天花板。

“你又提这事！我给我娘家送点钱怎么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你们云家就这么抠门？云朗功你有没有良心！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孩子被吵醒了，在旁边的襁褓里哇哇大哭起来。

房念娣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扯着嗓子喊，“我明天就去找你大哥对象，我要问问她，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行了！”云朗功猛地站起来，拳头攥了攥，又松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弯腰抱起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笨拙的在怀里晃了晃。

孩子还是哭。

他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哭天抢地的房念娣，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和麻木。

门关上，隔开了房念娣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楼梯口，云朗功抱着女儿站了一会儿，孩子还在哭，声音细细的，像只小猫。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喉咙里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楼下院子里，云朗青和顾立功又碰了一盅。

晚风穿堂而过，带走了几分燥热。

云朗青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给顾立功续上一盅酒。

“来，再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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