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一家三口
最开始他觉得,王瀌瀌纯粹就是宛月媛的女儿而已,宛月媛来云麓宫西北偏殿祈愿,然后她的愿望实现,生下了一个女儿而已。
这个女儿和王二河没有关系,同时和金身神像也没有亲缘或者血统上的关系——最开始陈安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随着王瀌瀌展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开始让陈安改变了想法。
“她的父亲?”宛月媛吓了一跳,连忙挥了挥手,“王二河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没什么的啊,又哪里来的继承关系?”
这可是必须说清楚的事情啊,要是让陈安误会自己和王二河发生过亲密接触,那他会怎么想?
作为一个成熟女人,还在乎这些方面,让宛月媛觉得自己有些做作了,又不是小女孩,在新的恋爱或者婚姻关系中,双方都将过去切割应该是成年人的默契,没有必要刻意说明的啊?
陈安看了一眼前面,曹英爱要去卫生间,王瀌瀌和她一起去,王茜茜在等她们,陈安便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继续和宛月媛解释,“不是王二河。我现在意识到,鹿鹿真正的父亲,应该算是金身神像。”
宛月媛那个用光电云锦工艺定制的包包,价值超过八位数的包包,再次掉在了地上。
劳斯莱斯的刺绣定制都要加价三百万,宛月媛那辆云锦定制尊界耗费了一千多万,甚至还不如这个包包。
可是她现在没时间心疼和惋惜,顾不得捡起,只是像中箭的小鹿一样,从空中跌落,连心跳都停止了,“怎么……怎么是这么一个说法?难道说,就是像神话传说中的感应而孕吗——例如,黄帝母亲附宝见大电绕北斗枢星儿孕,后稷其母履巨人迹而孕……”
以前读到这些故事时,宛月媛只觉得荒谬,但自己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后,重新看这些故事,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陈安自然也知道这些故事,以前他由于被桎梏在泥胎木塑中,无法走访查证,只能道听途说,但在从前的时代,大部分人都是深信不疑的,毕竟这些故事里的主角,都属于“圣人”,他们的身份地位和权威不允许后人质疑,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只有少部分人私下里表示过疑惑——尤其是在王船山麓山讲学后,很多深受他感召的知识分子,开始萌生了一些唯物主义思潮的萌芽,金身神像也常常听到了一些质疑的论调。
这些事儿太过于遥远,很难考证,陈安就事论事地说道:“我们不能说这种感应而孕的事件都是假的——既然存在着金身神像这样的神明能够实现祈愿,那么这个世界的任何超自然现象的背后都可能是神明的意志。不过这种事儿也不可能比较普遍,一部分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在看电影前讲过的话题——野合,古代野合是非常普遍的,但是有些女子可能顾忌名声或者家室,野合后意外怀孕便找了感应而孕的借口。”
宛月媛听他还在讲这个话题,又是羞涩又是难堪,毕竟这个话题好像和她有更多的相关性了。
“我又没有——”宛月媛面红耳赤,“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没有……怎么会是金身神像的孩子呢?我听说这种感应而孕的故事里,女子多多少少是会有些感觉或者说体验的,很多都是做梦梦到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啊!”
一直以来,宛月媛能够接受王瀌瀌没有真正的亲生父亲,只当成她是神赐予的孩子。
可是“神赐予的孩子”和“神的孩子”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啊!
“你不用着急。你的情况,更像是一个单身女人去做了试管,等到孩子长大以后,意外知道了dna捐赠者的身份罢了。”陈安笑着类比。
“这……这能一样吗?”宛月媛还是很难接受,看着他不以为意的笑容,心安之余还是忍不住跺了跺脚。
她就是有点担心,好像王瀌瀌真的有了父亲以后,他会觉得她不是那么纯洁了,终究是被别人玷污了一些什么地方似的。
“一样不一样的不去说了,重点是……你想想看,你是没有这些特殊能力的,那么鹿鹿的特殊能力,不就只能来源于金身神像了吗?我们传统的观念中,血脉相连指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当一种新型的,前所未见的传承关系出现时,我们也可以打开思路……用dna的手段去检测鹿鹿和金身神像的血脉关系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能力的传承也许就是一种未知的亲缘关系外在的表现。”
陈安想了想,找到一个宛月媛可能更加容易接受的理由,“你想想看,我和鹿鹿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很亲,难道仅仅是因为小朋友之间想要一起玩吗?也许就是第一次见面,鹿鹿虽然不知道我是金身神像选择的人间代理,但是她本能地从我身上感受到来自金身神像的气息,那是她真正的父亲留在我身上的烙印。”
听到陈安这一番虽然没有什么已知科学或者前例来证明,但听上去又觉得有理有据的话,宛月媛这才稍微安心一些,看来他并不是在重点关注她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被金身神像睡了之类的——
重点还是在鹿鹿身上,这才是真正关心她和鹿鹿的人,遇到事儿首先不是想着这事儿是不是刺痛了他的某种自尊或者情绪,而是要剥丝抽茧地寻找真相。
想到这里,宛月媛抬手挽住了陈安的手臂,继续像是在一边闲聊一边等待那三个女孩子的样子。
陈安的话也给了宛月媛一些启发,“你是想说……且不管是怎么实现的,但从结果来看,鹿鹿和金身神像有一种传承关系,这种传承关系不是血缘,而是能力、天赋?”
“嗯,没错,基于这一点,鹿鹿的父亲应该就是金身神像。”陈安肯定地说道,“同时,作为金身神像的人间代理,我既然可以成为你的男人,当然也要代理金身神像和鹿鹿的关系,也就是说我同时也要代理金身神像作为鹿鹿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陈安说的很平静,落在宛月媛耳中却不亚于惊雷,她既举得荒诞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原本应该严肃思考和面对的时候“噗哧”笑出声来。
毕竟年上恋的两性关系,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现实和小说里也发生过描述过各种浪漫的、虐恋的、圆满的、遗憾的年上恋关系,宛月媛多多少少也接触了一些,就算突兀地发生在自己和陈安身上,也还是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能够逐渐接受。
可是“我青梅竹马的小伙伴突然宣称他是我爸爸”这样的故事,真的太少了!
并且这并不是一个因为“年上恋”衍生出来的关系,即便陈安和宛月媛之间还是保持了距离和分寸,但是他依然会和王瀌瀌建立这种关系啊!
真的有点荒诞过头了,宛月媛笑了两声就感觉眼睛湿润润的,还有些腹痛,让她难以保持成熟女子优雅矜持的仪态了。
“别笑,以鹿鹿的聪明,我觉得以后有机缘引导她往这方面思考,她自己就会想到的。”陈安十分肯定地说道。
王瀌瀌的思维天马行空,她甚至能够猜到陈安就是金身神像,如果让她掌握更多信息,例如当年宛月媛在西北偏殿的祈愿,她进而猜到她和陈安的真正关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宛月媛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当身体受到桎梏时,想象的力量就会长出翅膀。
就像很多自闭的孩子,都有一些能够展示他们丰富内心的才能,例如音乐、绘画等等,他们不擅长用语言和文字表达,却会发展出在其他方面更加强大的表达能力。
当初王瀌瀌躺在病床上,宛月媛就发现她逐渐表现出了一些绘画等艺术方面的天赋,那都是她更小的一些时候所不具备的。
宛月媛还记得她当时发现女儿出现新的优秀的天赋时,可不是高兴和喜悦,而是更加的担心,因为她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哪个自闭症孩子的父母,会愿意让孩子用这样的方式来拥有优秀的艺术天赋呢?
“这件事情,你可以先不用告诉鹿鹿,还不是时机。”陈安先和宛月媛达成一致。
宛月媛点了点头,对于孩子来说,涉及家庭父母自己出身的问题,都是天大的事情,必须得慎重。
很多父母亲戚,都喜欢跟小孩子说你是捡来的,你不是亲生的诸如此类的,其实这对于小孩子来说一点也不好笑,那是极其残忍的,是能够摧毁他整个世界的。
“可你不是小孩子,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更强,今天好好消化我带给你的信息吧。”陈安又对宛月媛说道,“这也有利于我们早点过上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宛月媛不由得松开了陈安的手臂,高跟鞋在地板上笃笃敲响着,她面红耳赤地退后了几步。
心里接受了,想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一回事,说出口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他怎么可以如此漫不经心地说出让宛月媛只觉得耳根子滚烫发红的话啊!
这时候曹英爱和王瀌瀌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和王茜茜一起向宛月媛挥手。
宛月媛心乱如麻,下意识地指了指陈安,“鹿鹿,和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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