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宗主夫人的考验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接下来的几日,听雨轩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一天,晨光熹微。

听雨轩外的护山大阵泛起一层涟漪。陆长生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大摇大摆地踏上玉阶。

他左手倒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灵锦鸡。这鸡长得尤为肥硕,两只粗壮的爪子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咕咕叫个不停。

这可是他大清早摸去后山灵兽园,从执法长老的鸡窝里顺出来的“鸡王”。

“师尊!您歇好了没?”

陆长生站在流光溢彩的光幕前,抬手拍得阵法砰砰作响。

他不顾形象地扯开嗓子,声音嘹亮得惊飞了竹林里歇息的灵雀。

洞府深处。

柳师师正趺坐在白玉蒲团上,试图凝神聚气。听到外头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她纤长的睫毛剧烈一颤,刚聚拢的灵力瞬间散了一半。

“开门呐师尊,徒儿给您送大补之物来了!”

陆长生单手掐住灵锦鸡的脖子,把那张惊恐的鸡脸贴在阵法光幕上,使劲蹭了蹭。

“徒儿寻思着,师尊昨夜流失了不少水分……呃不是,是流失了不少精气。”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重音咬在“精气”二字上。

“特意逮了这只火属性的战斗鸡。这玩意儿阳气最盛,专补阴虚。”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唇畔扯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

“徒儿亲自生火,给您炖得烂乎乎的。保准师尊喝了汤,今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那嗓子都能重新叫出……”

“滚。”

一个字,携着三九天霜雪般的寒意,顺着阵法缝隙直接砸在陆长生的耳廓上。

柳师师隔着护山大阵传音,嗓音微颤。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胸膛起伏的弧度大得惊人。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庞此刻覆满红霞,玉指死死扣住蒲团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这个口无遮拦的畜生!

真当全宗门的人都是聋子吗!

外头。

陆长生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好嘞,徒儿这就滚去给您拔毛。”

他当场盘腿坐在光幕外的青石板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尖刀。

手腕翻转间,刀光闪烁。

放血、烫水、拔毛,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他一边拔毛,嘴里还没闲着。

“鸡兄啊鸡兄,你也别怨我。要怪就怪我师尊太水润,耗干了本少爷大半的修为。”

他揪下一把鲜艳的尾羽,随手一扬。

“师尊拉不下脸吃你,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自己补补了。毕竟身子骨强壮了,下次才能多扛几轮,免得师尊抱怨我不中用。”

陆长生自导自演,声音刚好控制在柳师师能听清的音量。

不一会,外头就架起了篝火。

滋滋的烤肉声伴随着孜然和灵椒面的辛香味,无视了阵法的阻隔,慢悠悠地飘进听雨轩。

柳师师封了嗅觉。

她闭上眼,索性封闭了五识。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玉简和一颗疯狂跳动的心。

第一天,就在这满山烤鸡味中荒唐度过。

第二天。

天光大亮,竹林间升腾起一层薄雾。

听雨轩外换了节目。

陆长生没有带肉,而是搬了一把太师椅,大摇大摆地摆在洞府正门中央。

他换了一身格外讲究的月白云纹长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破旧古籍。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古籍,做出一副挑灯夜读的虔诚模样。

“师尊!徒儿今日研习古法,偶遇修行上的‘疑难杂症’,特来洞府外高声求教!”

洞内。

柳师师刚刚泡入后室的寒潭中,试图用千年玄冰水压制体内的燥热。

寒潭中。

柳师师周身的池水瞬间沸腾了。

水面上咕噜噜冒出大团气泡,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遮住了她通红如血的绝色容颜。

她咬碎满口银牙,水珠顺着挺翘的鼻尖滴落。

这个混账!

拿那种市井流传的腌臜春宫秘录,当着全山峰的面大声朗读,还美其名曰求教功法!

更要命的是,那逆徒念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具象的画面,疯狂攻击着她的识海。

“师尊?您怎么不说话?”

外头的陆长生等了半晌没回音,干脆站起身,把脸凑到阵法边缘。

“莫非师尊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若真如此,徒儿现下就脱了衣裳,请师尊亲自出来言传身教一番。徒儿皮糙肉厚,经得起师尊折腾!”

话音刚落,他竟真的开始解腰带。

布料摩擦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洞府。

“陆、长、生!”

寒潭水轰然炸开。

柳师师裹着一件单薄的纱衣冲出水面,水花四溅。

她赤着双足踩在玉石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尾被逼出一抹水润的嫣红。

她手指凌空虚画,指尖逼出几滴精血,狠狠拍在墙壁的阵法枢纽上。

嗡——

十层隔音阵法同时开启。

外界的声音被瞬间掐断。听雨轩内彻底沦为一片死寂。

柳师师双腿一软,背靠着湿冷的石壁滑坐在地。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逆徒满嘴的虎狼之词,心乱如麻。

第三天。

天公不作美。

九重天际乌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竹林上方。

一场夹带着寒气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这雨不同寻常。乃是天地灵气郁结而成的寒雨,落在修士身上,比凡间的冰雹还要刺骨几分。若是修为不济,极易寒气入体,伤及经脉。

陆长生又来了。

他没喊没叫,连一把油纸伞都没打。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听雨轩正门外的泥泞里。不运功抵抗,也不撑开灵力护盾。

任由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

很快,他满头黑发便贴在了脸颊上,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月白色的衣衫彻底湿透,紧紧吸附在躯干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

看起来狼狈极了。

透着一股子被人抛弃的破碎感。

然而。

在外人看不见的袖口里,陆长生的指腹正捏着一颗散发着橘红色微光的极品火龙丹。

这玩意儿吞下去,药力在丹田里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他现在非但不冷,反而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甚至想在雨里打个拳。

但他是个好演员。

陆长生故意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他垂着眼睫,目光执拗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活脱脱一个痴情种。

洞府内。

柳师师原本还在闭目打坐。

外面的雨声虽被阵法削弱,但那种阴冷的气息还是渗透了进来。

她终究没忍住。

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出阵法,像一只隐形的眼睛,悬浮在雨幕中。

当看到那个立在雨中、瑟瑟发抖的修长身影时,柳师师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疼。

闷闷的疼。

她看着雨水冲刷过他苍白的嘴唇,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坏笑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倔强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他在淋雨。

淋了一整个白天,又淋到了夜幕降临。

柳师师的神识在颤抖。

她很痛苦。

脑海中,两个声音正在疯狂撕咬。

“柳师师,你疯了吗?你是宗主夫人!你是万人景仰的玄音阁阁主!他只是你的徒弟!”

理智化作一把戒尺,不停地敲打着她的道心。

世俗的眼光如刀似剑,一旦这段孽缘曝光,迎接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她与那闭死关的宗主只是名义上的道侣,从未有过肌肤之亲,规矩就是规矩。

可是……

另一个声音,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媚,在耳畔幽幽响起。

“宗主夫人又如何?高高在上又如何?这几百年来,除了漫漫长夜和冰冷的石壁,你得到过什么?”

那是她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私欲。

她真的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夫君宗主剑无尘是个武痴,心中唯有剑道。成婚数载,他们相敬如宾,却也相敬如冰,一直在研究他的无情大道。

她就像是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一尊泥菩萨,虽然受万人敬仰,内里却是空的,冷得吓人。

而陆长生,是一把火。

这把火烧穿了她的防御,点燃了她压抑数年的渴望。食髓知味,就像是一种剧毒,一旦沾染,便再难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