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意识里的战斗

苏锦越念越快，天生蛊翻滚的幅度越大，衣服很快磨破，皮肤上蹭出一道道血痕，那血痕刚一出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又出现又愈合，反复循环。

“苏锦……别念了……我……我受不了了……”从那里身体里发出张亦鸣的声音。

苏锦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火焰烧得更旺了：“张亦鸣，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是我……我好疼……他……他在跟我抢……我抢不过他……”声音又变了，“你当然抢不过我，你已经把灵魂卖给我了，这具身体本该是我的，你以为你还能回去？简直痴人说梦！”

苏锦见状，继续念咒语。

古老的音节从她嘴里涌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钻进张亦鸣的身体里。

张亦鸣弓起身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虾，双手抱着头大声哭喊。

“停下来……求你了……停下来……”他在求饶，可不知道是在求苏锦停下，还是在求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停下。

苏锦念得更快了，嘴角溢出血来，声音也开始嘶哑。

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女魃本相需要消耗大量灵炁，而她刚才释放的咒语几乎掏空了全部力量。

渐渐的，她声音越来越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亦鸣忽然不动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锦跪在地上，浑身的火焰已经熄灭，露出布满裂纹的皮肤。她停下念咒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张亦鸣，其他会有让人满意的反应。

所有人都盯着张亦鸣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十秒钟过后，张亦鸣眼皮动了一下，慢慢撑开了眼皮。

那双所有人都熟悉的眼睛重归清澈，缓缓眨动两下后，现出能把人溺死的疲惫和温柔。

“苏……苏锦？”他张了张嘴，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就是这声音让苏锦浑身一震，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欢喜道：

“是我，是我，你认出我了吗？”

张亦鸣看着眼前这张丑陋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摸苏锦的脸。

手伸到一半，张亦鸣微微一怔，伸出去的手猛地缩回来捂住自己的头。

“又……又来了……他……他要出来了……”

他又开始发抖了，比之前抖得更厉害，简直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壳而出。

苏锦一把抓住他的手，含泪呼唤道：“张亦鸣，你要坚持住，不能让他出来，你听到没有？你比他强，你一直都是比他强，所以不能输给他！”

张亦鸣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是金色，两种颜色在瞳孔里交替闪烁，在进行一场殊死的拔河。

“不……不行……我……我撑不住了……”说完这句话，张亦鸣全身神经松弛下来，眼睛闭上，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甜美的表情，跟睡着了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