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无限流世界里的白月光五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以惊人的速度烧起来。
他、他他在干什么?!
理智疯狂拉响警报,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僵硬,那只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时竟忘了挪开。
那触感太清晰,又太具有冲击力。
洞外的搜寻者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抱怨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危险解除。
但洞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江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捂着松月嘴的手,同时触电般地收回了那只托在她臀下的手,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弹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黑暗中,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脸上、耳朵、脖子……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在发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吓人。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窘迫,“我不是……刚才情况紧急……”
他语无伦次,甚至不敢去看松月此刻的表情。
脑海中全是刚才那要命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松月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只是活动了一下被捂得有点发麻的嘴,然后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江临。
“他们走了。”她陈述事实,声音平稳。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凑近了些,仔细地打量着江临在黑暗中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江临,”她叫他的名字,语气纯粹是好奇,“你的脸好红,耳朵也是,脖子也是。”
她甚至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尖,“好烫。”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江临浑身一激灵,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大到有些狼狈。
“没、没什么!刚才跑得太热了!”他矢口否认,声音干涩,试图用深呼吸压下脸上的热度,但效果甚微。
“热?”松月更疑惑了,山洞里明明阴冷潮湿。
“可是你的心跳也好快。”她指了指他胸口,眼里满是不解,“像要炸开一样。”
江临:“……”
他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为什么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家伙,在这种时候观察力这么敏锐?!
“你看错了!”他硬邦邦地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假装检查洞口藤蔓的遮蔽情况,但通红的耳朵和僵直的背影完全出卖了他。
松月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从来没见过江临这个样子,冷静全失,窘迫慌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这比他一贯的理性面具生动多了。
她绕到他侧面,继续盯着他看,目光灼灼,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江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燥热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伸手想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
松月偏要看,脑袋一歪,躲开他的手,继续瞅。
“说了别看了!”江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想把她推远点。
松月却顺势抓住他推过来的手腕,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借着他一推的力道,脚下使了个巧劲。
“啊!”江临猝不及防,脚下被绊,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仰面朝后倒去。
“噗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山洞有些潮湿的地面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冒了几颗金星。
而松月,因为抓着他的手腕,也被带着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好……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江临闷哼一声,这一下摔得不轻,但更让他头脑空白的是此刻的姿势。
松月骑在他身上,双手还撑在他胸膛两侧,栗色的卷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离他极近,正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
这个姿势……比刚才在角落更加糟糕一万倍!
江临的腰腹瞬间绷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不受控制的方向涌去。
他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潮瞬间以更凶猛的态势卷土重来,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林、林月!下去!”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伸手想去推她,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不知该往哪里放。
松月却没动。
她似乎对这个新视角很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通红的脸。
她甚至微微俯下身,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仔细地观察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
“真的好红啊。”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又想去碰。
江临猛地偏头躲开,呼吸彻底乱了。“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又急又气,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濒临崩溃边缘。
松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眼神里闪过恶作剧般的笑意。
她非但没下去,反而又往下坐实了一点。
“唔!”江临腰腹肌肉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剧烈的风暴。
某种危险的情绪在他眼底凝聚。
他看向身上的松月,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松月对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怔。
那眼神……很复杂。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但本能地觉得,此刻的江临,非常……不一样。
像是平静冰面下终于开始汹涌的激流。
有趣。太有趣了。
比她收集过的任何情绪样本都要生动、鲜活、充满张力。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观察的乐趣中时,脑海中,那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不请自来。
如果……真的在这样鲜活的时刻,剖出他的心脏。
那这颗心脏,还会跳动得如此有力、如此……有趣吗?
还会让他的脸泛起这样生动的红晕吗?
还会让他的眼神出现如此复杂的风暴吗?
一个完美的材料和一个充满变化的活体……
哪一个,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个念头让她眼中的兴味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迷茫。
就在这时,江临似乎从那种极致的情绪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看着身上松月眼中的好奇,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暗火和冲动,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跟一个完全不通人性的笨蛋计较什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惯有的冷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林月,”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下去,我们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了。”
松月看着他迅速恢复冷静的脸,虽然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鲜活生动的劲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包裹在理性外壳下的江临。
她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依言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到一边,抱着膝盖,看着洞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颜色混杂难辨的丝线。
江临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深吸几口气,努力忽略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和脸上未退的热度。
他重新开始分析现状,规划路线,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在偶尔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松月时,他眼底深处,会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而松月,则望着洞外的黑暗,第一次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怀疑。
那颗完美的心脏……如果失去了此刻这份让她觉得有趣的鲜活与矛盾,还值得她付出那么多心思去获取吗?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