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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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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二

那件深蓝色袍子在松月床头放了三天。

她每天都仔细叠好,又每天都没有送还。

不是忘了,而是不敢。

第四日清晨,松月终于鼓起勇气。

她将袍子重新浆洗了一遍,在太阳下晒得蓬松柔软,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对待什么珍贵物事。

走到西屋门口时,她的心跳得厉害。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叩门。

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进。”

松月推门进去,陈砚清正坐在书案前写字,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行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表、表少爷。”松月声音发紧,“衣服……洗干净了。”

陈砚清这才停笔,抬眼看她。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手中那叠整齐的衣物上。

他看了几秒,才开口:“放下吧。”

松月将袍子放在桌角,退后一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想说些什么,谢谢那夜的相助,谢谢那方帕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都显得多余,说什么都像是在提醒那夜的难堪。

“还有事?”陈砚清问,语气平淡。

“没、没了。”松月慌忙摇头,转身要走。

“等等。”

她僵住,回身看他。

陈砚清已经重新低下头写字,只淡淡说了一句:“帕子不用还了。”

松月愣住,随即脸上发热,他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是。”她低声应了,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陈砚清放下笔,看向桌角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

他伸手拿过来,指尖拂过浆洗得硬挺的布料,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将袍子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皂角的干净味道,阳光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气。

陈砚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那夜月光下的画面。

带着微光的美人背,颤抖的身躯,那件红肚兜下滑落的半边浑圆。

他睁开眼睛,将袍子随手放在一旁,重新提笔。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墨汁凝成一点,终于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皱了皱眉,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

秋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淅淅沥沥,敲在瓦片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弹奏。

松月被雨声惊醒,起身关窗时,看见西屋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暖色。

这么晚了,他还在读书。

松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回到床上。

陈文瑾今晚又没回来,自那夜摔碗后,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回来时总是满身酒气。

婆婆问起,他只说是在外与同窗论学。

论学论到三更半夜,论到衣衫不整?

松月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她蜷缩在床内侧,听着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却清晰。

松月吓了一跳,披衣起身,贴着门板小声问:“谁?”

“是我。”是陈砚清的声音,隔着雨声,有些模糊,“灯油尽了,嫂嫂这里可有备用的?”

松月愣了愣,忙道:“有、有的,表少爷稍等。”她点上蜡烛,在柜子里翻找。

陈母苛刻,每月给的灯油都有定数,她自己总是省着用,此刻瓶底还剩小半。

她犹豫了一下,将油全部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又端起自己的灯盏,看了看里面还有一半的油。

她咬了咬唇,将自己的灯油也倒出一半到碗中。

碗里的油刚好过半。

松月端着碗,一手护着蜡烛,推开房门。

雨丝立刻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陈砚清站在廊下,青衫被雨雾润湿了边缘,在烛光下泛着深色的水痕。

“只有这些了。”松月将碗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表少爷先将就用着,明日我去买……”

陈砚清接过碗,目光在碗沿停留了一瞬。那里沾着她的指印,在烛光下泛着暖色的油光。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够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多谢嫂嫂。”

松月摇头:“应该的,表少爷读书要紧。”

雨越下越大,敲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两人站在廊下,一时无话。

松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望着碗里的灯油出神。

“表少爷……”她小声开口,“夜里凉,您早些歇息吧,莫要熬坏了眼睛。”

陈砚清收回目光,看向她。

雨夜里,他的眼神有些深,像这无边的夜色,望不见底。

他点了点头,说:“嫂嫂也早些歇息。”

陈砚清转身回屋,青衫一角消失在门后。

——

陈文瑾是凌晨回来的。

带着一身酒气和雨水,跌跌撞撞地撞开房门,把松月惊醒。

她慌忙起身点灯,看见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相公,你这是……”

“滚开!”陈文瑾推开她,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

松月咬了咬唇,还是上前替他脱去湿透的外衣和鞋袜。

手碰到他额头时,烫得她一惊。

“你发烧了。”她轻声说。

陈文瑾没有回应,已经昏睡过去。

松月打来温水,拧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又去厨房熬了药,在灶前守了小半个时辰。

天蒙蒙亮时,她端着药回屋,一勺勺喂给昏睡中的陈文瑾。

他喝得艰难,大半洒了出来,松月耐心地擦干净,继续喂。

天亮时,婆婆来了。

看见陈文瑾躺在床上高烧不退,陈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是怎么伺候的?”她盯着松月,眼神凌厉,“文瑾身子本来就弱,你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松月低头站着,手指绞着衣角:“昨夜相公回来时已经淋了雨……”

“淋了雨你不会给他擦干?不会给他熬药?”陈母打断她,“娶你进门就是让你伺候人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母亲息怒,是儿媳的错。”松月低声认错。

陈母又骂了几句,才甩手离开,临走前扔下一句:“好好照顾文瑾,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松月跪坐在床边,继续给陈文瑾换冷帕子。他的烧一直不退,嘴里不时说着胡话,有时是“我一定能中”,有时是“为什么不行”,有时是含糊的咒骂。

她守了一整天,换水、擦身、喂药,一刻不敢停。

黄昏时分,陈文瑾的烧终于退了些,沉沉睡去。松月松了口气,伏在床边,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混乱的场景,父亲咳血的脸,陈文瑾摔碗的声音……

“嫂嫂。”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

松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她眨了眨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青衫素净,眉眼清冷。

是陈砚清。

他手中拿着一件外衣,正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