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属于大明的法院

朱元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盯着马煜，轻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只说前话的人。都已经铺垫了这么多，又怎么会就此作罢。

朱元璋轻笑一声：“马小子，你又想弹劾谁呢？”

蓝庆已经进去了，蓝玉队马煜，也是多番刁难。依照马煜那小肚鸡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好在，这一次马煜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就他们三个人，说的过分，就算自己不处罚蓝玉也没什么。

大不了就听马小子唠叨几句。

马煜霍地抬头，满眼痛心：“陛下，难道说在您的心里面，小子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我要说的话，就非得是弹劾吗？”

朱元璋挑眉，话没说出来，可那表情分明在说，要不然呢？

马煜痛苦的摇摇头，缓缓道：“臣今日所求，绝非和个人得失有关系。”

“臣今日，是要为天下百姓请愿。”

这么一说话，格局和档次瞬间就高大上起来了。

朱元璋刚想要嘲讽两句，马皇后不满的轻咳两声：“我马家的孩子，哪儿有小气的。”

“为百姓，为陛下，为大明，才是我马家孩子该有的肚量。”

“煜儿，就是我马家的骄傲。”

马皇后都这么说了，朱元璋也只得赔着笑了笑：“马小子，你倒是说说看。”

马煜挺直腰板，脸上的笑收了：“臣有一问。”

“陛下，您觉得，今天这事，根子在哪儿？”

朱元璋脸色一沉，他作为皇帝，反而被臣子质问，这也就是马煜敢了：“你倒是说说，在哪儿？”

马煜沉默了片刻，开口了，不急不慢：“陛下，根子在百姓有冤，没处伸。”

“百姓告状，要先过县衙。县衙不受，才能去府衙。府衙不受，才能去按察司。按察司不受，才能进京。”

“告到京城的，十成里头剩不到一成。可这一成里，又有多少被拦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之外？”

马煜的声音不高，可说出来的话，却铿锵有力。

“蓝庆的案子，要不是臣硬查，那个替死鬼早就砍头了。死者含冤，凶手逍遥，替罪的人死了也白死。这不是蓝庆一个人的问题，是天下百姓告状难的问题。”

朱元璋靠在窗框上，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可他没有反驳，马煜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陛下，臣知道您难。”马煜的声音缓了缓，“大明的律法，已经比前朝严多了。可律法严，不意味着百姓就能告赢状。”

“打赢官司，靠的不是律法，是银子，是人情，是后台。没有银子的百姓，没有后台的百姓，没有关系的百姓，就是有冤，也伸不了。”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马煜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这些问题，他如何能不知道。

只是作为皇帝，也有很多无奈之处。

他是帝王，同样也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对于老朱来说，他已经使用了雷霆手段，对待官员从不仁慈，甚至可谓是苛待。

可依旧，有许多问题无法避免。其中就包含马煜正在说的。

“你有办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马煜抬起头，将心里盘算的话说出来：“陛下，臣想设一个衙门。不归刑部管，不归都察院管，不归大理寺管。”

“这个衙门专门收百姓的状子，专门审那些地方上审不了、不敢审、不愿审的案子。百姓有冤，可以直接进京，告到这个衙门来。”

“不用经过县、府、按察司，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朱元璋的眉头拧了一下：“三法司之外，再设一个衙门？”

“不是三法司之外，”马煜摇了摇头，“是三法司之上。”

马煜并非凭空想象，而是根据现在的法院说的这个部门。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马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马煜一眼。

就连朱元璋，眼中也亮了一下：“说下去。”

“这个衙门，专管那些地方上审不了的大案、要案、冤案。陛下亲自盯着，谁也不敢糊弄。”

马煜的声音拔高了些，“百姓告状，不用再看县官的脸色，不用再看府官的脸色，不用再看那些权贵的脸色。他们只需要把状子递进这个衙门，衙门自然会替他们做主。”

说是全凭朱元璋做主，其实还是下面的部门在管，只是说只属于朝廷，也有着朱元璋盯着，这些人不管乱来罢了。

马煜说的这些，朱元璋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脑海中也立刻有了最多联想。

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朱元璋能够对自己苛刻，也会去要求自己身边的人注意这些。

可马煜的出现，一层层的揭开了这些不堪的一面。让朱元璋真正意识到，不管他如何严苛，下面的人也能够找到敷衍的法子。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的也就是他们了。

朱元璋坐在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马皇后安静的坐在一旁，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插嘴。

马煜闭嘴，他知道，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多说无益。

许久，朱元璋手中的动作才停下来。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马煜，嘴角缓缓上扬。

声音低沉洪亮：“马小子，你刚才说的话，朕已经仔细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