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特赐尚方宝剑

朱元璋和马皇后一走，嫔妃们瞬间议论起来。

“刑部侍郎？正三品？”

“皇后娘娘的侄儿，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人以后不得了，谁嫁给他，谁就是诰命夫人。”

“可不是嘛。年轻，有为，又有陛下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也不过是靠着皇后娘娘”，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闭嘴了。

孙贵妃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笑而不语。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朱福宁还没来，可这个话题，已经绕不开她了。

朱元璋拉着马皇后的手，走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离那群嫔妃远了，才松开。

他看着她，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不满意？”

马皇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不是不满意。”她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是太高了，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煜儿当言官的时候，就有人想暗杀他。如今让他去刑部，得罪的人更多，想要他命的人也更多。”

“重八，你让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马家就剩下他一个男丁了？”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咱知道，咱都知道。”

“可咱也需要人帮忙。”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急躁，“你不体谅咱，还有谁体谅咱？”

他转过身，背对着马皇后，“咱知道你担心，可咱不是说了吗？有咱护着，谁敢动他？”

马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双眼直勾勾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心里发毛，也忽然意识到，马皇后一直担心的，竟然不是外界的危险，而是他？

“你是担心咱杀他？！”朱元璋的声音有点艰难。

一声长叹，马皇后满是无奈：“煜儿这孩子，才能我不否认，他在也的确能够帮陛下不少。”

“可有一点，他越是能力出众，直言不讳就成了要他命的利器。”

“如今，仅仅只是一个言官都能得罪这么多的人，甚至还弹劾过你？”

马皇后朝着朱元璋看了一眼，当时朱元璋的怒火那是有目共睹，要不是马煜做的是一件朱元璋也想做的事情，恐怕早就人头不保。

如今，朱元璋年纪上来，性情越发不稳定。

马皇后咳嗽日益增加，她在，自然能确保孩子无恙，可万一有一天，她不在呢？

刑部管理天下刑法，也管理天下脏污的事情。

谁能够保证有一天，会有会有写人的话，能够让朱元璋动摇呢？

马皇后终于把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重八，你这些年杀了多少人，你自己记得吗？”

朱元璋僵了一下。

“有些人是该杀，可有些人罪不至死。你杀了，朝臣不敢说，史官不敢写，可我心里都记着。”

马皇后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本该千刀万剐，可你念着旧情，念着他们当年的功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人，现在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朱元璋转过身，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不是愤怒，是被说中了心事的难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虚。

马皇后是在跟自己的丈夫说一些藏了很久的实话。

“重八，你说你会护着煜儿。我相信你，可我不敢保证，有一天煜儿会不会站在那些该死的人对面。到了那时候，你是护着他，还是护着那些旧情？”

“你是信他，还是信那些人？”她的眼眶红了，可眼泪没有掉下来。“我不敢赌。我马家就剩下这一个男丁了，我赌不起。”

朱元璋的脸涨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是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戳到痛处、无处躲藏的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

深深的看着马皇后，除了宠溺之外，更多的是尊重：“妹子，也就只有你，敢在咱跟前说这些话了？”

换做任何人，这些话一出口，朱元璋就不能让他还活着。

马皇后苦笑一声，紧紧握住朱元璋的手：“重八，我们是少年夫妻，同甘共苦的患难夫妻。”

“要是我不来说，谁敢说呢？”

朱元璋点点头。

想到马皇后与他一路风雨，也颇为触动：“妹子，你说的，咱明白。”

“只是马小子着实是个人才，咱是不会放他清闲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朱元璋怎么能够错过。

马皇后心中明白，带这些认命：“重八，你让煜儿做任何事情，我都支持。”

“我们是一家人，我马家也愿意为了你做一切事情。”

马皇后的话，让朱元璋心中松快了不少。

“只是，重八，”马皇后话锋一转：“我要你答应我，不管煜儿做了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都不能杀他！”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