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荀悝发难
整整一个剂量的五石散下,刘琨脸颊通红,连双目都泛起了红色,眨眼间,整个人就像从滚烫的热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发汗。
任凭祖逖死死按住,刘琨只痴痴地笑着,醺然迷离嘟囔着:“妙!妙极!琅琊王府的五石散,就是好!”
江七不由抬手扶额,实在是没眼看。
“快吐出来!”祖逖还在劝说。
若无旁人他也就放任不管了,可眼下,一旁刚刚结识的人就在一旁看着,恨铁不成钢与羞愤两者交加,眼见没了法子令刘琨清醒过来,当下,心中一狠,一记手刀打了下去。
一声闷响,刘琨身躯一软,整个人直直栽倒软席上。
一旁的江七彻底看呆了。
祖逖长吐出一口气,神色一片舒爽,明显忍了许久,他转头看向江七:“刘琨随兄比我早入京城几月,因此染上了服散的恶习,江兄勿要见怪。”
江七嘴角一抽,“不碍事,不碍事。”瞧了眼呼呼大睡的刘琨,又看了看祖逖的手上,不禁暗自咂舌。
祖逖虽眼下隶属司州主簿是个文职,可到底是练家子,空手将人打晕还不伤人的,就这一手,就能看出身手不凡。
他心里可太清楚了,祖逖为何年少不知书?不读书可不是荒废虚度,人家可是在老家道上混的,是正儿八经练过武的。
江七四下扫了一眼,见前面歌舞升平一个个忙着附和清谈,无人关注此处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与祖逖把酒畅谈起来。
他本意就要结交这未来闻鸡起舞的二人,因此言语中不再藏拙,尽数吐出。
谈京中高门奢靡无度,士族空谈误事,谈朝堂暗流潜藏,皇室势弱,天子纯质淳古导致太子不正。又论及各州流民迁徙,对诸胡五夷羁縻之政松弛的隐患,眼光跳出当世的浮华,直指天下社稷的根本症结。
祖逖手持酒杯静听,眼中的欣赏转为敬佩,又由敬佩变成惊叹折服。
就在这边二人忘乎所以,相见恨晚之时,上座席位中,一道目光落在了此处。
王导目光看向江七所在的位置,正当他眉头微蹙时,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那人便是刘颂去年所收的义子?看起来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神异,顶着个刘颂义子的名头,可只是区区吏身,不足道哉。”
王澄斜倚软席,目光看向王导,似笑非笑道:“茂弘从开始就屡次观察此人,不单单是因为此子擅自逾越席位吧?”
王导点头:“阿兄明鉴,小弟对外面所流传的轶事确实颇为在意,想要试探一番,只是……”
他的目光微抬,看向首座的王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今夜这场晚宴,由王衍一手操持,他贸然插手,便是同族兄弟,难免会招惹王衍不悦。
王澄扫了一眼位于殿中末位的江七,见他与祖逖二人把酒言欢,正聊得火热,点头道:“看来此子无意参与清谈。”
但他旋即话锋一转:“若此子真有些本事,能为此番雅席增趣,试探一二,倒也无妨。”
王澄兴致缺缺,他刚刚清谈落座,王衍不出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魏武宝砚铁定就是他的了。
王导点头,淡笑道:“这点小弟无法保证,可有一事阿兄可知,最近风靡城中的《石头记》,我猜测此书便与他有几分联系。”
听闻此话,王澄眼睛当即一亮,此书风头正盛,他岂止听过,更是翻阅过全卷,翻来覆去读了三四遍,每看一次便有新的领会,不止一次惊叹书中的笔意绝俗。
“有意思。”王澄眼底兴致翻涌。
可接下来的二人就都犯了难,眼下的琅琊王府,王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二人谁也不愿触王衍的霉头。
王澄急得抓耳挠腮,撇了眼邻座,当即抬手拍了过去,“敦兄,别装睡了,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