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经营理念
“您放心。”
周秉坤拎起公文包匆匆离开，刚才接到个电话，说有件年限久远的古董可以看货。他对老物件向来有兴趣，尤其是收藏价值高的。
对方说的地点他去过几次，熟门熟路。不到二十分钟，车已停在一栋旧屋前。
敲门后，开门的正是约他的那位中间商。
“来得够快啊。”对方侧身让他进屋。
屋子里很简单，一桌一椅一柜，都是老样子。中间商从柜中取出个木匣，放在桌上：“瞧瞧这个，保证你喜欢。”
周秉坤伸手要去接，却顿了顿：“不好意思，今天匆忙，忘带手套了。”
“我这儿有。”对方递来一副白手套。
周秉坤戴好，才小心地将那物件捧起。
是个摆件，通体只有黑白两色，却雕得极为精细。纹路古拙，包浆醇厚，确是老东西。他细细看了半晌，抬头问：“什么价？”
中间商笑了：“好东西吧？这可是我费大劲淘来的。年份足，品相好，收着绝对值。至于价钱……”他伸出两根手指，“不二价，七位数。”
周秉坤早料到如此。这人从不懂什么叫“老客户价”，东西好，一分不让。
“具体多少？”他神色不变。
对方推来一张纸条。周秉坤扫了眼数字，心里掂了掂。东西确实不错，但价也是真高。他放下摆件，摘了手套，开始琢磨怎么往下谈谈。
周秉坤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只笔筒上。那笔筒造型古朴，简素中透着雅致，有几分老物件的韵味。他抬手指了指，对坐在对面的男子笑道：“这笔筒，是你平时用的？”
男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随即摆摆手，笑了：“嗨，这算什么古董，就是个摆着好看的玩意儿。你可别误会，这可不是我收来的宝贝。”
“哦？”周秉坤眉梢微动，语气随意，“既然不是要紧东西，那不如送给我？我看着挺合眼缘。”
男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开这个口，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就这？你喜欢就拿去好了。”他说得大方，似乎真不当回事。
周秉坤点点头，伸手去取笔筒，动作自然。只是他的指尖刚触到筒身，便顿住了，筒里并非空空如也，还斜倚着一支笔。笔身深色，木质纹理细密，笔帽顶端嵌着一小块暗沉的玉，虽不张扬，懂行的人却看得出些年头。
那男子见状，反应也快，立刻探身，抢先一步将笔从筒中抽了出来，攥在手里，脸上笑容未变，眼神里却多了点别的东西。
“送笔筒不送笔？”周秉坤笑了，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没这个道理吧？”
男子扯了扯嘴角，笑意淡了些：“笔筒你拿走，这笔可不行。这是个老物件，有点年头了，跟那筒子不是一回事。”
“你我合作也不是一两天了，”周秉坤不紧不慢，目光仍落在对方手上，“一支笔而已，能值多少？你这人一向爽快，怎么今天在这小东西上计较起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男子眼神闪了闪。
他心下盘算起来：周秉坤近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店面扩张，收购力度也大，正是稳定的出货渠道。
自己以往跟他打交道，价钱上寸步不让，从没给过什么甜头。
长远看，若只为这一支笔闹得不痛快，断了一条好路，确实不划算。
生意场上，最忌把路走窄。
几个念头快速转完，他脸上笑容又真切几分，将那支笔往周秉坤面前轻轻一递：“得，你周老板开口，我还能驳面子不成？笔筒连带这支笔，一块儿送你。不过可说好，下不为例啊，你知道我，最烦扯皮讲价。”
周秉坤接过笔，指腹掠过微凉的玉帽，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放心。我那边店面扩了，正需要源源不断的好东西填进去。只要你手里的货色好，价钱公道，我们自然能长久合作。大家都省心，也都能赚钱，不是挺好？”
“那是自然！”男子笑容更盛，连忙应和。能搭上周秉坤这条线，稳定出货，比零敲碎打、东奔西跑强多了。
“我看得出，你是个实诚人。”周秉坤将笔小心插回笔筒，语气缓和，“往后，就当多交个朋友。”
“好！那就这么定了！”男子一拍大腿，随即想起什么，“哦对了，货款还是老规矩？你得稍等我一会儿，我得给财务去个电话，让他们安排。”
“不急。”周秉坤颔首，自己则拿出手机，起身走到门外廊下，拨通了史玉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那头传来史玉带笑的声音：“周大老板，又来指示了？是不是又要打款？”
“是。最近跑得勤，好物件见了不少，资金流动会频繁些。你那边留意着手机，别误了事。”周秉坤言简意赅。
史玉一听，语气更热络了：“行啊你！这才几天，生意盘得这么活？看来我当初没看走眼。你放心，这几天我手机不离身，随时待命。等我这头忙过这阵，一定得去你店里瞧瞧，看看是怎么个红火景象。”
“随时欢迎。不过现在，”周秉坤看了眼时间，“我这边卖家还等着，款子得尽快。”
“明白明白，马上处理，五分钟内到你账上。”史玉办事向来利落。
“好，谢了。成交后我把东西照片发你。”周秉坤说完，便挂了电话。
回到屋内，那男子刚也放下电话，见他进来，便笑道：“周老板，我这边也交代好了。您那边……？”
“打了电话，几分钟就到账。”周秉坤说着，在方才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男子一听，心中大定，态度愈发殷勤：“您坐着歇会儿，喝口茶。我这有不错的红茶，刚沏的。”说着，便起身到旁边茶台，端来一杯橙红透亮的茶汤，双手递过来。
周秉坤道了谢，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怎么？喝不惯红茶？”男子观察入微。
“是很少喝。偏爱清淡些的。”周秉坤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怪我，没问清楚。”男子毫不介意，立刻转身，利落地换了个白瓷杯，重新沏了一杯清碧的绿茶端来，“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味道清。”
男人将茶双手奉上。
周秉坤接了，抿一口，笑道：“这绿茶味淡，清香，合我口味。”
“哈哈，看来咱俩喜好不同，”男人自己也啜了一口杯中浓红的茶汤，“我独爱红茶，醇厚，够劲。”
“是不同。”周秉坤颔首微笑。
茶香袅袅，闲话不过三五句。
约莫十分钟，周秉坤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他瞥了眼屏幕，银行到账的提示简短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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