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今天栽了
路上车流不息，霓虹灯牌接连闪过。他开着车，心情平静而充实。这一天没有白过，一场干脆的交易，一件值得的藏品。做这行，有时候图的不仅是钱，更是那种“找到了”的感觉。
手机震了一下。等红灯时他拿起来看，是罗杰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新东西看，有兴趣就来。”
周秉坤笑着拿起那颗珠子，在灯光下转了转，问婷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婷婷摇摇头，凑近看了看：“像是金银珠宝，可又不像是珍珠……”
“这不是普通的珠宝，”周秉坤将珠子托在掌心，“这是水晶夜明珠。”
“夜明珠？”婷婷眼睛一亮，“我只在书上见过，还真有这么透亮的宝贝？太好看了！”
“放哪儿合适？”
“中间柜台，”周秉坤递给她，“从今天起，它就是镇店之宝。价钱标高些，不到数不卖。”
婷婷双手接过来，对着光细细瞧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放进中间柜子。锁好柜门，她转身朝周秉坤竖起拇指：“总经理，您真行！每次出去都不空手，带回的都是硬货。照这么下去，咱们店很快又能扩规模了。”
周秉坤笑了笑：“光靠我不行，得大家一起使劲。对了，今早开晨会了吗？”
“开了，按老规矩。”婷婷利落地汇报，“昨天表现好的服务员，当众表扬，还给了积分。年终能换红包。大家现在干劲可足了。”
“这法子对，”周秉坤点头，“做得好就该奖，有不足就得提。晨会就该这么开。”
“是这意思。对了总经理，您一会儿还要出去？”
“嗯，还得去看件古董，地方不近，回来估计天都黑了。这几天店里你多费心，我得多跑几处，给柜台添点好东西。店里货少，留不住人。”
“明白，您放心去。真有急事我再给您电话。”
“成，你办事我踏实。”周秉坤看了眼表，快三点了，“那我先走。对了，下班前务必检查一遍，特别是门锁和保险柜。店里这些玩意儿都不便宜，你得最后一个走，确认妥当了再关门。”
“每天都查的，门窗、电路、柜子，查完我才锁门。您放心。”
周秉坤这才点点头，大步出门上了车。
他拨通老先生的电话，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周秉坤皱了皱眉，没具体地址，只说过是“老地方”。他回忆了一下前两次去的路线，索性不再等，直接发动车子往记忆中的方向开去。
周秉坤记路的本事一向不错，虽然只去过两三回，但岔路口、拐弯处都还记得清楚。开了约莫半小时，手机响了。
他按下蓝牙耳机，那头传来老先生带着笑的声音：“周老板啊，刚忙着没听见。你到了没？”
“正往您那儿赶呢，还是老地方对吧？我大概再有个十来分钟就到。”
“够快的！我刚回来，你到了按铃就行。”
“好。”
电话挂断，周秉坤踩了踩油门。老先生上次没能从他这儿占到便宜，这回主动找来，估计手里是真有东西。不过，也得防着点。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在一片安静的旧街区停下。周秉坤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扇深绿色铁门前，按了门铃。
没多久，门开了。老先生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来得正好！我这儿刚收了三个宝贝，周老板进来瞧瞧？”
周秉坤跟着进屋，目光扫过桌上盖着绒布的物件，心里已经有了数。
“都是从老地方淘来的，”老先生掀开绒布，露出底下三件古朴的器物，“周老板眼光毒，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周秉坤没急着碰，只靠近半步，细细端详起来。
“你都拿走好了。”老先生把手一挥。
周秉坤笑了笑：“这么巧？看来咱们有缘。东西要真不错，我就都收了。”
老先生点点头，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他今天要出手的，根本不是什么真古董，不过是高仿的货色，只是做得格外逼真罢了。这周秉坤空手而来，能看出什么门道？
他一边想，一边热络地将周秉坤让进里屋，请他坐下，又亲手斟了杯茶。“远道而来，先喝口茶，不急。”
两人喝了会茶，闲谈几句。周秉坤放下茶杯：“东西现在能看看吗？”
“当然，您稍等。”老先生起身，走到靠墙的柜子前。他琢磨着，头一件得拿个稍微像样点的，不能露了怯。于是，他从柜中小心取出一卷画轴。
他将画在桌上徐徐展开，是一幅油画。“您上眼，这画可有年头了。瞧瞧这笔触，还有这落款，都不是寻常人。”
周秉坤起身，凑近细看。画面描绘古时生活场景，人物栩栩如生，色彩虽历时久远却仍显饱满。他又看了看角落的题跋与印章，确实是一位古时名家的款识。
“好东西。”他点头赞道，“意境、笔法都见功力。什么价？”
“您是老主顾，价钱上好说。我赚点辛苦钱就成。”
“那你开个价。”
老先生报了个数。周秉坤听了，觉得这价钱还算公道，与画作大致相称。
“这幅先搁一边，”周秉坤说，“看看第二件。”
“好，您等着。”老先生转身又回到柜前。这回，他从上层格子里捧出个用红布罩着的物件，看轮廓是个不小的坛罐。他动作格外轻缓，将东西放在桌上，揭开了红布。
一个硕大的花瓶现了出来。瓶身是宝石蓝的底，上面用白色绘着繁复的缠枝茉莉花纹，样式别致。
“这花瓶……”周秉坤微微蹙眉，“年份看起来不算太老？”
“哎，可不能光看表面断定。”老先生笑着，小心翼翼将花瓶托高，露出底足，“您过来瞧瞧这底款，看看上面的年号。”
周秉坤走近两步，俯身细看。底款上的年号确实古旧，但这瓶子通体光洁，釉色鲜亮，磨损痕迹极少。
“年份是够老，”周秉坤指出疑问，“可这釉面也太新太完整了，连道像样的划痕都难找。”
老先生脸色微微一沉：“您的意思是，我这儿东西有问题？”
“别急，我再瞧瞧。”周秉坤说着，又绕到另一侧查看。趁他转身的功夫，老先生的手指在瓶身暗处快速而隐蔽地蹭了几下。
周秉坤再看时，果然在几处棱角找到了些许细微的磨痕。“看来是我多心了。”他神色缓和下来，“这瓶什么价？”
老先生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声色，报了个颇高的数字。他想，价钱若开低了，反惹疑心。
周秉坤略一沉吟，竟也点了头：“能接受。把第三件也请出来吧。”
“您稍等，马上来。”老先生转身再向柜子走去，背对周秉坤时，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他几乎要笑出声，心里得意万分：这瓶子收来时根本没花几个钱，转眼就能赚上好几倍。这周秉坤，今天看来是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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