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万物皆药
再撒石粉。
石粉遇湿结壳,把根须封死在壳里。树干的吸力断了。
“下一棵。”沈婉凝站起来。
谢怀忱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银铃一枚接一枚碎。
暗卫只管开路,刀背敲碎挡路的枯枝。
一炷香后,谷底的雾气散了。
黑树失去蛊雾遮掩,露出全貌。树干漆黑如墨,树皮龟裂,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红的血水。树干粗细不一,最粗的那棵要三人合抱,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只巨大的手抓向天空。
树干中央,裂开一道竖缝。
沈婉凝走过去。
缝里嵌着一个人。
银发垂落,发丝和树根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头发,哪缕是根。胸口裸露,三枚蛊钉和银月寨那枚一模一样,贯穿锁骨,钉在树干里。手臂、脚踝被黑根缠绕,根须扎进皮肤,和血管接在一起。
她的脸和谢星澜几乎重叠。
但更瘦,更苍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结着血痂。
乌月,真圣女。
“她还活着。”沈婉凝伸手探她颈脉。
脉搏极弱,每跳一下都要歇三息。
沈婉凝银针刺入乌月腕脉。针尖刚扎进皮肤,乌月眼睛猛地睁开。
眼珠是纯黑色,瞳孔占满整个眼球,没有一丝白。
“杀了我。”乌月开口。声音像从干裂的井底传上来,涩得刮耳朵。
沈婉凝手一顿。
“现在。”乌月盯着她,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母蛊一半残蜕压在我心口。你一拔树根,残蜕就醒。残蜕醒了,整个谷——”
“我知道。”沈婉凝打断她,“炸成蛊雾。”
“那你还”
“我有办法。”
沈婉凝看向谢星澜。
谢星澜站在三步外,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夜色里发着微光。
“过来。”
谢星澜走过去。沈婉凝抓住她手腕,把银色纹路按在乌月胸口。
纹路亮起来。
白光顺着沈婉凝的手指漫进乌月体内,乌月身体猛地一僵。黑色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安静下来,缩回瞳孔深处。
“纹路能安抚残蜕。”沈婉凝松开手,“我数到十,你按住她的手别松。”
谢星澜点头,双手覆上乌月胸口。
沈婉凝银针刺入乌月心口。针尖没入皮肤一寸,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息往上顶——残蜕在挣扎。谢星澜手腕的纹路发烫,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倍。
残蜕又缩回去。
沈婉凝第二针。第三针。三针锁住残蜕活动的气脉。
她手指搭上第一根扎进乌月手臂的根须。
拔。
根须从血管里抽出来,带出一串血珠。乌月闷哼一声,咬住下唇。
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一根根须拔出的瞬间,乌月整个人从树干里脱落,朝前栽倒。沈婉凝接住她。
谢星澜手腕的纹路暗下去。
谷底震了一下。
裂缝从乌月原来嵌着的位置往四周蔓延,树干、树根、石壁,全部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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