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南疆母蛊
他指尖一松,垂在砖面。
沈婉凝扣住他的脉。谢怀忱蹲下,按住公孙白肩侧。林青禾爬过来,膝盖碾过碎石,哭着去摸公孙白的手。
石门外传来禁军脚步声。赵临抱起新帝,转头喝道:“都进来!封慈宁宫地底!太后供词在此,谁敢毁一个字,本王先砍谁!”
沈婉凝把太乙残页压入药箱,合上暗格,抬手拔出公孙白胸口第一根断针。断生针钉穿白蛊,白浆溅上青砖。太后喉骨卡住,枯指还指着沈婉凝药箱暗格。
沈婉凝没有退。她用铜牌碎片压住白蛊残壳,另一手扣住太后下颌:“最后一遍,他是谁?”
太后口中只剩碎响。骨莲纹里最后一点黑光灭了。啪的一声,她额骨磕在地上,凤袍金线散开,药骨塌成一堆灰白残骸。
石室里没人说话。公孙白坐在血池边,胸口黑针折断,灰袍被血浸透。沈婉凝转身冲过去:“师父!”
公孙白抬手,挡住她的针囊:“别扎了。”
沈婉凝手停在半空。公孙白看着丹炉,咳出一口血:“母蛊没死。南疆……十万大山。”
沈婉凝握住他的手腕:“我去。”
公孙白笑了一下:“别替我求清白。”
“不会。”
“也别原谅我。”
沈婉凝把针囊合上:“我只查账。”
公孙白点头,手指滑到地上,碰到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两个字:阿梨。他看了半晌,指尖一松。
沈婉凝跪在他身侧,没有哭。谢怀忱走来,把染血披风盖在公孙白身上。赵临抱着新帝,站在断柱旁,嗓子发哑:“沈神医,外面禁军到了。”
沈婉凝起身:“封慈宁宫。丹炉、铜牌、遗骨,一件不许丢。”
新帝从赵临怀里下来。他还站不稳,却扶住断柱:“按沈神医说的办。”
三日后,太和殿。
群臣跪满玉阶。慈宁宫血阵案的卷宗摊在御案上,铜牌一箱箱抬入殿中,血迹洗不掉,刻名露在日光下。
宗室老王爷出列,叩首:“陛下,先帝已崩,禁丹旧案若昭告天下,国体受损。臣请秘封卷宗,只诛太后一党。”
殿内死寂。新帝披着素色龙袍,脸色还带病气。他扶着御案站起,一字一句砸下去:“遮丑即续恶。”
老王爷抬头。新帝指向殿外:“皇祖父以人炼丹,太后以孙续命,若朕替他们盖棺,朕与他们有什么分别?”
群臣伏地,无人再劝。
新帝拿起朱笔,在诏书上落下第一笔:“慈宁宫地下血阵案,昭告天下。先帝续命丹禁案,入史。沈复旧案重审,削伪罪,追清名,归其遗稿。凡药人遗骨,由皇家医署核名,立碑祭奠。”
朱印落下。啪。满殿都听见了。
皇家医署接管慈宁宫那日,雨水冲过宫墙根。林青禾带着女医进地下石室,有人刚看见铜牌就吐了,有人抱着遗骨布袋,手抖得打不开结。
林青禾也白着脸,却跪下去,一块一块擦牌:“师父,这个叫小豆子。”
沈婉凝接过名册,把名字写上:“小豆子,年九岁,药籍第七十三。”
林青禾抬手擦脸:“他们以前……都只是药材?”
沈婉凝把笔递给她:“现在不是。”
林青禾接过笔。笔尖落纸。阿梨。石头。桂娘。一个个名字落下去,纸页越来越沉。
沈婉凝没有让她们离开。她带着她们看骨,看牌,看炉灰:“医者先敬人命。怕可以,躲不行。”
女医们低头应声。
石室外,谢怀忱靠在墙边。他一手缠着药布,一手按在舆图上。江道、山口、瘴林,他的指节敲过每一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