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血池丹炉
沈婉凝没动。
她蹲在池边,手指捻起地砖缝里的灰。放到鼻下闻了一下。
沉香。
百年沉香燃尽后的残灰,嵌在慈宁宫地砖缝里,少说积了几十年。
她又抬头看向四壁铜牌。铜绿锈粉,年深日久,有毒。
再看血池。热气蒸腾,温度极高。
再看丹炉。炉壁血纹还在微微发光。
沈婉凝站起来。
世界在她眼里忽然不一样了。
石砖有寒性。铁锈有涩性。血有躁性。沉香灰有沉降之力。铜绿有封堵之毒。热气是催化,冷水是收敛。
万物皆药。
不是只有药箱里的东西能治病。整座慈宁宫,就是一副药。
她伸手刮下墙壁上的铜绿锈粉,混入沉香灰,攥在掌心。
太后看见了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收了。
“血卫!”太后尖声喊。
石室暗门后冲出四名血卫,灰白皮肤,浑浊眼珠。他们没有扑向沈婉凝。
他们拖着一个人。
新帝。
昏迷的新帝被血卫架着,从暗道里拖到炉前。他脖颈上的白金脉纹还没退尽,脸色灰白,像一张纸。
沈婉凝转身。
“养心殿——”
“你以为哀家只有一条路?”太后从血池中走出来,凤袍拖着血水,“暗道通御道,御道通养心殿。你的金针压得住脉象,压不住哀家的人。”
太后走到新帝面前,从发髻上拔下骨簪。
一划。
新帝手腕裂开,血涌出来,太后接住那道血,引向丹炉。
血滴入炉心。
轰。
整座慈宁宫震了一下。地面下沉三寸,墙壁裂开缝隙,铜牌哗啦啦掉落一片。血池里的液体暴涨,漫过池沿,朝四面八方蔓延。
丹炉亮了。
炉心那副半截骨架泛起血红光芒,肉芽疯长,从骨缝间爆出来,缠上炉壁,缠上石柱,缠上天花板。
血阵,彻底启动。
沈婉凝攥着掌心的混合粉末,看着被血卫架住的新帝,看着暴涨的血池,看着发光的丹炉,看着站在中间笑的太后。
谢怀忱劈倒一名血卫,挡在新帝身前。
公孙白双手按住地面,黑血铺开一圈,勉强拦住血水蔓延。
沈婉凝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只剩三枚金针。
她抬头扫了一圈石室。沉香灰,铜绿粉,血池热气,断生针匣,丹炉骨架,太后掌血,新帝腕伤。
所有东西都是药。
所有东西都是毒。
她拔出最后三枚金针,咬破自己食指,将血抹在针尖上,混入掌心粉末。
太后盯着她的动作,笑容没了。
沈婉凝抬手,第一枚针掷出,钉入丹炉炉壁正中的血纹交汇点。
炉身震颤,光芒闪了一下。
太后抬手催动血池。血水暴涨,朝沈婉凝涌来。
谢怀忱一刀劈开血浪,刀锋带起的风把沈婉凝额前碎发吹起来。
沈婉凝掷出第二枚针。
针入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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