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医道传承
山坡上,风吹过草尖。京城在远处铺开,城门开合,车马穿行,炊烟从坊市升起。沈婉凝牵着谢长安,看着他跟医圣为一张方子吵得面红耳赤。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谢怀忱握住她的手:“风大。”沈婉凝看他:“谢怀忱,长安想学医。”谢怀忱看向儿子:“先扎马步。”谢长安扭头:“学医为什么扎马步?”谢怀忱道:“手稳。”医圣拍腿:“这句对!”沈婉凝笑了,牵着谢明珠往马车走。
十年后。
皇家医署立在朱雀大街东侧。门前石碑刻着八个字:不问男女,只问济世。大门一开,数百名学子背着药箱入内。有寒门子,有军中伤兵,有闺阁女子,也有异族少年。太医院院正站在讲堂前,敲着戒尺:“今日讲温病。”九娘坐在后排,拿瓜子壳敲一个打瞌睡的老将:“听课!你家孙子都考进来了,你还背不出汤头歌。”老军医拎着药箱巡堂:“手抖的去后院练针,背错药性的去药田拔草。”
谢长安穿着青色医袍,从药房冲出:“娘,西域使臣送来三十箱药材,说求医署抄本。”谢明珠骑着小马停在门口,腰间挂着短弓:“北狄王子也来了,说愿以千匹良马换军医课本。”沈婉凝站在檐下,手中拿着新修医典:“换。马入军营,课本入四夷馆。”谢怀忱坐在门边,替她挡住挤进来的男学子:“排队。”那学子抱着书:“谢国公,我只是问诊。”谢怀忱指向东厢:“男病患,先去那边。”九娘从后头喊:“十年了,你还守门?”谢怀忱头也不回:“你还嗑瓜子。”堂中笑声砸开。
这一年,大邺医署名动天下。边关军营有医棚,乡县有义诊,女子也能持医牌行医。四夷来朝,送马、送药、送书。谢家军驻守北境,军旗还在,却多年未见烽火。谢怀忱的刀挂在书房墙上,落了灰,被谢明珠拿去压弓弦。
冬日,落雁谷。雪铺满山道。谢怀忱牵着沈婉凝走到墓前。墓碑上刻着谢林二字。他扫开碑前积雪,摆上酒,点燃纸钱。沈婉凝将一束白梅放下:“父亲,我们来看您。”谢怀忱跪下,叩首。风卷着雪落到两人发间。沈婉凝抬手替他拂去肩头雪。谢怀忱解下玄色披风,裹到她身上,系好带子。
沈婉凝看着他:“这件披风,你还留着。”谢怀忱握住她的手:“一直留着。”山谷外,马蹄声停下。谢长安背着药箱,谢明珠提着酒坛,九娘牵着黄狗,赵临抱着一捆柴,一行人踩雪进谷。九娘喊:“你们两个别躲清静!老军医说了,雪地里站久了伤膝盖!”谢明珠举起酒坛:“娘,哥哥把祭酒换成药酒了!”谢长安立刻辩解:“药酒也能祭!”沈婉凝转身:“谢长安。”谢长安抱着药箱后退一步。谢怀忱伸手接过酒坛,放到墓前。
沈婉凝把披风拢紧,牵住谢怀忱的手。两人在雪中相视一笑,并肩朝墓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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