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毒瘴攻城
赵嵩抓起缰绳,带着四名副将冲在前面。
定北关城门大开。
火把沿着城门洞排成两列,兵卒扛着拒马往内拖,百姓抱着包袱往内城跑,孩子哭,女人喊,伤兵从城墙方向抬下来,担架一架接一架。
血从担架边缘滴下来。
滴在石板上。
被靴底踩开。
谢怀忱下马,踩上城墙石阶。
沈婉凝提着药箱跟在后面。
九娘伸手拦她。
“沈姑娘,你刚救完昭彦,不能再上城。”
沈婉凝拨开九娘的手。
“北狄用蛊毒攻关,我不上去,你们拿刀砍烟?”
九娘闭嘴,提刀跟上。
城头上,战鼓声砸了过来。
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城砖发颤。
谢怀忱登上城楼,抬眼看向北面,地平线上,北狄大军铺成一片黑线。
骑兵在两翼游走,长矛竖起。
旗帜被北风扯得啪啪作响,中军前方,数十辆木制战车并排推进。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刺耳摩擦声。
每辆战车上都架着一个铁皮炉子,炉身缠着铁链,炉口喷出蓝紫色浓烟。
烟被北风推着,压向定北关。
战车前端挂着活人,铁钩穿过肩胛,有百姓。
有巡卒,有人还在挣扎,脚尖一下一下踢着木车板,血顺着脚踝往下滴。
赵嵩扶住城垛,牙关咬出声。
“他们把失踪的人全挂上去了……”
谢怀忱抽出尚方宝剑。
“床弩瞄准战车。”
城头弓手刚拉弓,第一缕蓝紫烟飘上来,弓手手臂一抖,箭斜飞出去,扎进城垛缝里。
他捂住脖子,面皮发青,嘴里涌出白沫,直挺挺栽倒。
旁边两名守军冲过去扶。
第二个人刚碰到他的手腕,手背爬出蓝纹,膝盖砸在砖面上。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鼻血喷出来,撞翻一面盾牌。
“退后!”
赵嵩吼了一声。
城头乱了。
有人捂住口鼻往后退,有人拖着中毒的同袍往下跑,火把被撞倒,滚到墙根。
谢怀忱一剑砍在城垛上。
石屑飞开。
“后退者,斩。”
亲兵拔刀列成一排,把楼梯口堵住。
谢怀忱扯下披风一角,丢进水桶里,拧出水,捂住口鼻。
“湿布遮口鼻!”
“传下去!”
兵卒撕衣摆,撕绑带,撕旗角。
水桶一只只抬上来,湿布盖住脸,可蓝紫烟贴着甲缝钻,贴着袖口钻,贴着脖颈钻。
一个盾兵刚绑好湿布,手腕皮下鼓起一道蓝线。他咬牙撑盾,下一刻胳膊抽搐,盾牌砸在脚边。
沈婉凝蹲下,抓住那名盾兵手腕。
三指按脉。
她掰开他的眼皮,又用银针挑起一点毒血,送到鼻下。
绝对药感开启。
辛味,寒味,虫腥味,腐骨灰味,一层一层分开,冰魄蛊,寒蝉蜕,阴骨灰,雪蚕卵,还有活蛊孢粉。
沈婉凝抬头看向城外那片烟。
“是冰魄蛊毒瘴。”
赵嵩回头。
“比井水里的毒还烈?”
“烈十倍。”
沈婉凝把银针插进药布里。
“井水里的蛊毒是死水养蛊,这个是活瘴。它能借空气里的水汽繁殖,湿布只能挡第一口,挡不了钻皮肉。”
城外,北狄军阵分开。
一名披兽皮大氅的将领骑马出阵,他举起弯刀,刀尖指向城楼。
“谢怀忱!”
“东宫太子死在你们大邺人手里!我北狄太子也折在大邺!”
“今日,本将阿鲁台,要拿定北关十万人陪葬!”
北狄军中爆出吼声。
阿鲁台挥刀。
“放炉!”
战车上的北狄兵把一筐蓝色冻块倒进铁炉,火舌窜起,蓝紫烟柱翻涌上天,又被北风压向城墙。
城头又倒下一片。
“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