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相大白
三柄长刀劈下来。
谢怀忱的断刀举不起来了。左掌的伤口撕裂到腕骨,五指已经握不成拳。右手攥着半截刀柄,刀身只剩一尺多长的茬口。
他扭腰。
整个身体在刀锋落下的瞬间拧了过去,左肩砍空,右肋的刀锋擦着甲片滑过去,火星子迸了一串。
后背那一刀没躲开。
刀锋从左肩胛骨划到腰间,甲片碎裂,皮肉翻开,脊椎两侧的肌肉被切断了三条,白骨从血肉里露出来,雨水灌进伤口,血从后腰一路淌到脚跟。
谢怀忱踉跄了一步,没倒。
他右手反握断刀,刀茬捅进面前死士的腋下,搅了一圈,拔出来。死士惨叫着倒地,手还抓着长刀的刀柄,被谢怀忱一脚踩断了腕骨。
剩下两个死士举刀再劈。
巷口的火光亮了。
不是一两把火把,是几十把。
“顺天府办案!所有人放下兵刃!”
齐谏的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声响一起涌进巷子。火把的光照亮了墙壁,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水。
两个死士的动作停了。
他们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两人同时张嘴,咬碎了后槽牙里的东西。黑血从嘴角溢出来,两个人直挺挺的往后栽倒,后脑勺砸在石板上,眼睛瞪着,瞳孔急速扩散,三息之内没了气。
嘴角渗出的黑血被雨水冲开,蜿蜒流进地砖的缝隙里。
谢怀忱丢了断刀。
半截刀身掉在地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沾满血的断口朝上。
他转身。
脚步歪斜,后背的伤口在每一步都往外涌血,左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他撞开内室的门。
沈婉凝跪在地上。
膝盖下面是一滩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孟珏的。她的鼻血已经糊了半张脸,十根手指痉挛着蜷在一起,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
她的身体往一边歪。
谢怀忱两步冲过去,右臂接住了她的腰。
血从他后背的伤口涌出来,洇在她的衣服上。她胸前的血也蹭到了他的甲片上。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沈婉凝撑着他的手臂,没让自己倒下去。
“人活了。”她说。
嗓子哑的不成样,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齐谏带人冲进院子。火把照亮了满院的尸体,官兵们踩着血水四散搜查。两个军医被推进内室,蹲在孟珏身边查看伤势。
“毒已排了七成。”沈婉凝扶着谢怀忱的胳膊站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剩下的用银翘散加黄连,每日三剂,七日可清。九根针不要拔,等他醒了我来收。”
军医点头,手忙脚乱的把孟珏抬上担架。
沈婉凝推开谢怀忱的手。
她歪歪扭扭走了两步,扶住博古架。
那只旧瓷花瓶还在架子上。瓶身蒙着灰,插着两根芦苇。
沈婉凝把花瓶拿下来,举过头顶,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四溅开来。芦苇散了,灰尘扬起。花瓶的底座碎开之后,露出一个用蜡封死的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沈婉凝蹲下去,捡起油纸包。手指抖的厉害,撕了三次才撕开蜡封。
油纸展开。
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和一封信。
册子的封皮发黄卷边,上面写着北境军需四个字,墨迹已经褪色,但每一笔都端正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