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古殿前的考验
休整完毕,处理了与食人花王一战带来的伤势与疲惫,小队再次启程。空气中那甜腻的花香与焦糊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沉凝、古老的气息。地势明显向上,雾气变得稀薄,但光线却更加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了光芒。
脚下的土地不再松软,而是变成了坚硬的、仿佛被某种伟力夯实过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黑色石笋如同沉默的卫士,零星矗立在道路两旁,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难以辨认的古老刻纹。
压抑、肃穆、苍凉。
无需地图指引,众人心中都已生出一股明悟——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极其重要的地方。玉佩传来的温热感也愈发清晰、急促,如同心脏的搏动,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攀上一道陡峭的、由黑色岩石天然形成的长阶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宏伟遗迹。
它并非建立在山顶,而是嵌在一面巨大到仿佛连接天地的垂直山壁之中。山壁通体漆黑,光滑如镜,高达数百丈,宽不见边际。而在山壁中央,距离地面约数十丈的高度,有一片明显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平台。平台边缘,两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雕刻着无数繁复云纹与奇异生灵图案的巨型石柱冲天而起,撑起一道巍峨的、同样布满玄奥浮雕的拱形门廊。门廊之后,是两扇紧紧闭合的、目测高达十丈、宽逾五丈的巨型石门。
石门材质非金非玉,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的刻痕,却依然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亘古永存的厚重感。门扇上雕刻的图案已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山川地理、日月星辰、以及一些手持药杵、丹鼎、或正在施针救治的人形轮廓。
门廊正上方,四个巨大的、铁画银钩般的古篆大字深深镌刻在岩石之中,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清晰可辨,散发着一股直抵灵魂的威严与沧桑:
传承古殿!
到了!地图标示的最终目标,玉佩指引的终点,疑似与神医门有着极深渊源的所在!
众人站在长阶尽头,仰望着那嵌于绝壁之上的宏伟殿门,无不感到自身的渺小与震撼。就连一向清冷的冷月,眸中也闪过一丝波澜。
然而,通往平台的道路并非坦途。在长阶尽头与那巨大平台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三十丈的幽暗鸿沟。鸿沟上方,并无桥梁,只有九块大小不一、形状也不甚规则的灰白色石板,看似杂乱无章地悬浮在空中,高低错落,彼此间距离不等,构成了唯一通往平台的路径。这些石板表面光滑,隐隐有微光流转,显然并非凡物。
而在鸿沟的这一端,长阶尽头处的空地上,早已有人先一步抵达。
人数不多,约莫二十余人,分成了三四个小团体,各自占据一角,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林枫目光扫过,看到了熟人——薛家的两名供奉,带着三四名薛家精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在秘境中也有所收获,实力比资格战时更强了几分。另外两拨人,一拨是古剑宗的冷峻男子带着两名剑意冲霄的弟子;另一拨则是万兽山庄的壮汉,身边跟着几头气息凶悍、形态各异的战宠,低声咆哮。
除了这三方,还有零散几名气息不俗的独行客或小团体,皆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新来的林枫一行人,尤其在林枫身上停留颇久,想必“一拳败罗震”、“花海斩花王”的事迹,已通过某些渠道在幸存者中小范围传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鸿沟对面,那巨大平台之上,殿门之前。
因为在那里,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宽约丈五的厚重石碑。石碑通体洁白,宛如美玉,与周围黑色的岩石形成鲜明对比。碑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蚊蝇大小的古朴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流水般在碑面上缓缓流转、变幻,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乳白色光晕。
显然,想要通过那悬浮石板抵达平台,进而靠近殿门,这块石碑是关键。
“看来,大家都被拦在这里了。”欧阳轩低声道。
林枫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鸿沟,落在那流转的文字之上。以他的目力,即便隔着三十丈,也能清晰辨识字迹。只看了一眼,他心中便是一动。
那些文字记载的,并非功法秘籍或历史秘辛,而是一套……炼气法诀。一套极为基础,却又在某些细节和行气路线上精妙到极致、蕴含着某种独特韵律的炼气法诀。法诀篇幅不长,约千余字,但字字珠玑,阐述着一种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进行最原始、最纯净的淬炼与转化的方法。
碑文末尾,有一行稍大的字迹:“传承之地,非有缘者不入。悟此‘先天导引诀’,运转周天,真气共鸣,殿门自开。强闯者,坠无尽渊。”
意思很明确:想进古殿,先学会并运转这石碑上的“先天导引诀”,让自身真气与石碑(或者说殿门禁制)产生共鸣,门才会开。想凭蛮力或取巧通过悬浮石板、直接去推门?后果是掉进下面深不见底的鸿沟。
此时,平台那边,古剑宗的冷峻男子似乎有所得,正盘坐在石碑前数丈处,闭目凝神,身上隐隐有凌厉的剑意与一丝微弱的、试图模仿碑文韵律的真气波动散发,但很快又消散,眉头紧锁。万兽山庄的壮汉则显得焦躁,尝试了几次,气息总是无法与碑文契合,引得身边战宠低吼不安。薛家供奉也在低声商议,尝试推演。
鸿沟这边,后来者也在观察。有人尝试默记碑文,就地参悟;有人则打量那九块悬浮石板,似乎在计算距离和落点,衡量自己身法能否直接跳过——但石碑的警告和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幽暗,让大多数人不敢轻易尝试。
“这法诀……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每一处行气转折都暗合天道自然,稍有偏差,便无法引动共鸣。”柳青青的老仆眯着眼看了半晌,摇头叹道,“老朽研习草木生机之理,对此类导引灵气之法略有涉猎,但此诀之精微,远超寻常,非短时间可悟。”
欧阳轩也尝试按照看到的片段运转家传心法模拟,只觉经脉滞涩,难受得差点岔气,苦笑道:“完全不对路,这法诀要求的真气属性似乎非常特殊,中正平和却又绵绵不绝,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机?与我百炼阁刚猛炽烈的炼器真气截然不同。”
冷月默默看着石碑,没有尝试。她的功法偏向隐匿与爆发,同样与这“先天导引诀”的气质不符。
南宫家客卿和执事更是一头雾水。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枫。这一路行来,他创造的奇迹太多。
林枫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那些悬浮石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专注地“阅读”着石碑上流转的文字。
一字,一句,一行……
起初,他的眼神还带着审视与推敲。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文字映入脑海,与记忆深处《太古医经》开篇总纲中,关于“人体小天地,沟通大宇宙”、“气为生命之本,导引需顺天应人”、“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等等最核心、最本源的理念相互印证、碰撞、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