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少女心事
周子棋沉默了一会儿。“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周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周子棋站起来。
“母亲,我要搬出去住。”
周夫人的手顿了一下。“搬出去?去哪儿?”
“城南有个书院,先生是我以前的老师。他想让我去那里读书,明年参加秋闱。住在书院里,方便。”
周夫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吧。好好读书,别想太多。”
周子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母亲,我会考上功名的。考上了,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周夫人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掉了下来。
城南的书院叫崇正书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面是讲堂,后面是学生住的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叶子黄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子棋住在东厢第三间,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盏油灯。他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来,把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把书摆在桌上,把笔墨纸砚摆好。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哗啦地响,有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地上,落在窗台上。
他想起魏必馨。想起她在太医署切药的样子,低着头,一刀一刀的,很认真。想起她在周府后门口回头看他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担心。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子棋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掉。他不能想她。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名,没有家产,还有一个那样的父亲。他配不上她。
他坐下来,翻开书,看了起来。
魏必馨这几天总是走神。
切药的时候走神,差点切到手。晒药材的时候走神,把当归和黄芪混在了一起。吃饭的时候走神,端着碗半天不动筷子。
姜梨看着她,小声问江容笙:“姑娘,魏姑娘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江容笙看了魏必馨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没病。有心事。”
“什么心事?”
“你问她去。”
姜梨不敢问,端着饭碗,偷偷观察魏必馨。魏必馨把一块排骨夹起来,又放下,又夹起来,又放下,来回了三次,最后把排骨放回碗里,端起粥喝了一口。
“魏姑娘,您是不是在想周公子?”姜梨忍不住问了一句。
魏必馨的手顿了一下,粥洒了一点在桌上。她用帕子擦了擦,抬起头看着姜梨。“哪个周公子?”
“周子棋周公子啊。您这几天老是发呆,是不是担心他?”
魏必馨放下粥碗,低下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我担心。”
姜梨看了江容笙一眼,江容笙低着头看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魏姑娘,您要是想去看他,就去呗。城南的书院又不远,坐马车半个时辰就到了。”
“谁要去看他。”魏必馨站起来,端起粥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姜梨,城南那个书院,叫什么名字?”
“崇正书院。”
魏必馨没有接话,端着粥碗出去了。姜梨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嘴笑了。
江容笙翻了一页书。“笑什么?”
“姑娘,魏姑娘肯定去看周公子了。您信不信?”
江容笙没有接话,可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魏必馨站在崇正书院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进去。
门口的槐树叶子落了一大半,光秃秃的枝头在风里晃来晃去。她看着那块匾额,上面写着“崇正书院”四个字,字迹端正,笔锋有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身走了。